返回第58章 所有心血,我皆系你一身啊(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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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雨势滂沱,马车难行,明府祖孙三人一直被困在朱雀街的临窗雅间。
    眼见雨势转小,这才动身回府。
    较之来时的满怀期许,归途中的明老太太恍若被抽去筋骨般,连片语都懒怠吐出。
    来京都前,明卓学识并不差,不然也没法考入明麓书院。便是吊车尾怎么了,这里的学子有几个不金榜题名的?
    何况这半年来,明卓格外苦读,便是夫子都夸其勤勉。最后隐晦提及,只要不出差池,秋闱应当困不住他。
    许久,她只说了一句。
    “卓哥儿下次再考就是了,你还年轻。”
    明卓不说话,只低着头。
    换成平时,明怀昱是不屑和他一辆马车的。
    可眼下,他非要挤进来,见四下里气压沉滞,自觉该当搅动这潭死水。
    “祖母。”
    明怀昱笑容不加收敛。
    “您也别丧。”
    “这一次考不中,不是还有下次吗?”
    可明老太太到底期望太高,沉沉叹了口气。
    明怀昱似忧心:“考生如过江之鲫,会读书的佼佼者数不胜数。他也许次次都中不了。”
    明老太太:……
    明卓隐忍不语。
    明怀昱就很有道理,循循善诱:“您一直都说父亲当年考中,这般出息是明家祖坟冒青烟。可祖坟冒一次就够了,那些长辈在土里老实待着,不可能时常从阴曹地府回来串个门,您说是吧。”
    明老太太:……
    明蕴和明怀昱是对她有怨啊。
    也是,嘴上总道将他们捧在掌心,世间万物皆不能及,可终究是割了宠爱,不是独一份了。
    明老太太苦笑,不忍责备。
    “兄长。”
    明卓蹙眉出声:“你不该开祖宗的玩笑,所言欠妥了。”
    明怀昱嗤笑一声:“都这样了,还要教我做人?”
    “好了。”
    明老太太头突突的疼。
    “我乏了,你们都静静。”
    她虽没应落榜斥明卓,可从始至终都没对明怀昱冷脸。
    明卓不甘心,无可奈何咬咬牙。回去见了明岱宗后,怕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也实在没精力和明怀昱争执。
    见他吃瘪,明怀昱便觉畅快。这份酣畅竟一路漾回府邸。
    府上的管家迎了上来,他是个人精,正要窥探老太太眉梢眼角的吉凶征兆。
    若得喜讯,合府定要欢腾起来。倘落了空,断不敢触主子们的霉头。
    等明老太太下马车,他眼眸一闪,连忙往后避让。
    眼瞅着一行人入府,管家刚举起袖口拭额,忽有只温厚手掌落在他肩头。
    明怀昱:“鞭炮呢?”
    管家没想到明怀昱还在,吓得一个哆嗦,忙回禀。
    “放在库房。”
    怕是见不得天日了。
    “那还不取出来!”
    “这……这不妥吧。”
    “如何不妥了?”
    “到底是我阿姐的一片心意,怎可辜负?”
    “放起来!”
    管家哪敢顶风作案,万不敢从,吓得险些要跪到地上。
    “公子可饶了我吧。”
    明蕴是这时回来的,搭着映荷的腕子徐徐踏下马车。眼风轻轻一掠,就猜了八成。
    “胡闹。”
    “谁家没考中,还要放鞭炮,莫不是考糊了脑子,要拿火药味盖过墨臭?”
    “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
    明怀昱在明蕴跟前向来乖顺,闻言低头听训。
    允安哒哒哒走近。
    尊长既已受斥,他为晚辈的,合该跟着领受训诫,这是世家规矩。
    他学着明怀昱的样子,低头。
    很显然,这种事他做了太多回了。谁让戚锦姝经常惹事!
    允安的姿势格外到位,微微躬身谦逊状,手揣在身前。衬的明怀昱不伦不类。
    明蕴:……
    明怀昱:??
    明怀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允安的脑袋:“谁教你的?”
    允安刚要回话。
    明怀昱:“够义气啊!”
    “下次我要是被父亲罚跪去祠堂,要不要约一个?”
    允安艰难的皱了皱包子脸。
    他不想。
    于是他当做没听见,蹬着新履,鞋面绣着缠枝莲纹,足尖忍不住翘了翘,慢悠悠打了个旋。
    明蕴听不下去,上前把小崽子拉到身后,面无表情锁住明怀昱,后者顿觉后颈窜起细密的寒意。
    她转头吩咐管家:“去厨房那边说一声,好酒好菜也不必备了,想来祖母和父亲也没胃口。”
    明蕴:“至于那些鞭炮……”
    她拉着允安往里走,路过明怀昱轻飘飘道。
    “关起门来,门闩落下,谁能看笑话?”
    “可买了不少,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怎能因为父亲拜官尚书,就铺张浪费?”
    ——
    明岱宗这会儿快气死了!!!
    他官场资历尚欠火候,兼之科场规制森严,试卷批阅与金榜题名者,除却御览之外,知情者屈指可数,自然轮不到他。
    故,他只能等消息。
    本来觉得板上钉钉的事,可他的卓哥儿没中!
    明岱宗顿觉脸面无光。故,明卓跪到他跟前的时候,他不为所动。
    “父亲,是儿子无用。”
    明卓痛心:“儿子本也以为胜券在握,可不知怎么就……”
    他红着眼,半句不敢提卷子早就被墨渍糊了一片,更不敢提是明蕴所害。
    明岱宗眉间川字纹深深陷了进去。
    “我苦心栽培你,费尽心思让你赴了会诗宴,你说,那些同僚私下如何笑话我?”
    “今日这雨砸的人生疼,你祖母的腿方才回屋走路都不成,她为什么出门?你当是赏雨的?”
    明岱宗沉着脸:“卓哥儿,我自小栽培的你啊!你儿时诵读至深夜,为父那时公务并不繁重,便在这书房陪着守到深夜!”
    明怀昱呢?
    和他同桌而食的次数,除却家宴,屈指可数。
    母亲怨他偏心,同为骨肉却分厚薄。待卓哥儿与怀昱差距拉大,那怨声才渐次消弭。
    明岱宗愈发一意孤行,倒像是非要明卓挣个锦绣前程,方能印证这些岁月里他的抉择没错。
    他胸臆间堵着团浊气,呼吸急促:“所有心血,我皆系你一身啊?”
    明卓早有应付之策:“是儿子对不住父亲,辜负了祖母。”
    “儿子本想着中了,就去庄子里告知阿娘,让她也欢喜,可我……可我……”
    见他提及柳氏,明岱宗身形骤凝。到底是心底发虚,自觉理亏,那腔愠怒一点点塌了下去。
    “父亲。”
    明卓嗓音沙哑:“我想阿娘了。”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明岱宗:???
    他骤然大怒。
    有人踱步入内。
    明怀昱悠哉悠哉提着鞭炮:“我来给父亲报喜了!”
    “你押了半辈子的宝,不过是块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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