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1章 生同衾,死同穴(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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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正好,光线明晃晃地铺了满院。却不及明蕴眉眼半分明艳。
    她梳着规整的妇人发髻,妆容也端雅得体,可眼下那股子醺然的慵懒,与难得流露的娇态,却是平日绝难见到的。
    戚清徽定定瞧了半晌,面上瞧不出过多的情绪。
    最后。
    “回屋,能走吗?”
    明蕴实话告知:“腿有些软。”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描述不够准确。
    “比往日同房后还要无力些。”
    戚清徽眼皮倏地一跳。
    直觉告诉他。后面的话,绝对不是他想听的。
    果然。
    “也不知是酒太烈了。”明蕴微微蹙眉,当真露出思索的神情,抬眼望向他:“还是……你不够卖力?”
    戚清徽:???
    霁一和映荷下意识屏住呼吸,恨不得什么都没听见才好。
    反观戚清徽,看不出情绪波动,好似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你说呢?”偏偏明蕴还问他的意见。
    戚清徽闭了闭眼。
    他服了。
    真的服了。
    他甚至有些绝望。
    可即便如此,没有冷脸亦不曾怒喝。
    一旁的映荷本就极怕戚清徽,这人身上的气场实在慑人。
    她硬着头皮,声音颤巍巍地插话:“姑爷……娘子、娘子酒量浅,可从不是贪杯之人,也从不曾耽误正事……还望、还望姑爷莫要怪罪……”
    戚清徽连眼皮都没抬,也没等她说完,只丢出两个字:“退下。”
    霁一恭敬快步离开。
    映荷则不敢再言,只得一步三回头,心惊胆战地退了出去。
    戚清徽随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几分闲散,却听不出情绪:“她倒是对你忠心。”
    “自然。”
    醉意让明蕴的声音比平日绵软许多,也松散许多:“她七岁便跟着我了。”
    她顿了顿,像是打开了一个平时紧锁的匣子:“家里为了供那个不成器的兄长读书,将她卖了。”
    “前些日子秋闱,我还特意使人去打听过。”
    她轻轻嗤笑一声,带着凉薄的讥诮:“那家儿子别说中举,竟连童生试都未过。”
    废物一个。
    “可笑的是。”
    她眸光有些涣散:“那一家子却挺直了腰杆,在外头扬言儿子能多识一个字,当初卖了丫头供他,已是值了。”
    这世道,女子总是最难的。
    “穷人家的算盘上,女儿多半是颗活珠子。养大了终归是别人家的,儿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家坟前续香火。”
    她越说,语速越慢,思绪仿佛飘远了。
    “明岱宗那人虽不行,却不曾动过卖女求荣的念头。倒不是品行高洁,也不是在意我。他是要那张脸面,不愿染上半点污名。”
    “当初程阳衢恨不得将半个江南都掀翻,大肆寻我。”
    “他其实心里有数,却不曾把我供出来。”
    当然,明蕴也不曾感激他。
    “我尚在病重,明岱宗就跑过来斥责。话里话外数落我不够检点,不该抛头露面,就该待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他眼里,女子就该没有脾气,是男人的解语花。不能有想法,不能违背他意愿。”
    “也不知我娘当初怎么看上的他。又因他违背誓言纳妾,郁结在心,生了阿弟后,身子骨愈发的差,最后……没了。”
    真是不值得。
    这样的话,平日是绝不可能从她口中吐露的。
    明蕴说累了,重新抬眼,才发现戚清徽仍立在原地,不由蹙眉:“你怎么还不走?”
    “不是还要出门么?”
    公务便不急了?
    戚清徽没答话,只上前一步,俯身将她再次打横抱起。
    身子骤然凌空,明蕴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我……”
    戚清徽抱着她稳步往寝房去,声音沉静无波:“别说话,多半不想听。”
    你不想听,可我想说啊。
    自然是紧着自己舒坦。
    “可是我……我很重。”
    她已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说笑,语气却格外认真:“我吃胖了。”
    戚清徽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负罪感。
    “不曾,先前是唬你的。”
    明蕴听不到。
    “你看看。”她格外体贴指出,醉眼朦胧里透着关切:“都把你累得停下喘气了。”
    “我没有。”
    “你有。”
    戚清徽:……
    明蕴实在不想自己走了。
    何况是戚清徽抱的她,不是她求的。
    她怕他当真将她放下,又要自己挪步,便软声道:“辛苦你了。”
    吐息间全是醺人的热气。
    “你真是好丈夫,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
    “就没见过谁比你更体贴人的。”
    “放眼望去,整个京都谁有我嫁得好?能给你做媳妇……”
    戚清徽听多了奉承,早就练就一副冷硬心肠。
    此刻,他扯了扯唇。
    “是吗?”
    “是啊。”
    她慢吞吞地补充,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的命真好。”
    戚清徽气极反笑:“……”
    说了那么多,只有这句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也不至于和她计较。
    明蕴还仰着脸问,神情格外诚恳:“高兴了没?”
    “没。”
    明蕴:“听到你说高兴,我就放心了。”
    戚清徽:……
    京都的冬日,雪又一次纷纷扬扬落下。
    几片冰凉沾在她后颈,明蕴蹙眉缩了缩身子,不愿委屈自己。
    “歇好了吗?我还是有些冷的。”
    说着,她愈发死死搂紧戚清徽的脖颈,生怕他将自己摔下去。
    “嘶——”
    明蕴急问,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怎么了?怎么了?”
    戚清徽被她勒得呼吸微窒:“你要把我掐死了。”
    明蕴:“啊?”
    她讷讷地,语气里透出几分茫然的无辜:“我……我还没生下,难不成就要当寡妇了?”
    戚清徽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跳。
    “夫君怎么也不说话了。”
    戚清徽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在深思。”
    “想什么?”
    戚清徽面无表情配合她:“在想,若我真去了,牌位该立在祠堂何处。”
    明蕴没想到,这种事戚清徽竟也要考虑。身为枕边人,她最清楚他平素的忙碌与缜密。
    戚家子真是不好做啊。
    氛围都烘托到这儿了。
    明蕴总得表个态。
    “生同衾,死同穴。”
    ? ?下章如果没有,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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