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9章 我想要的……都得到了(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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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安抬起手。
    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掌心时,旋即被妥帖地拢住。
    头顶落下的声音低缓柔和:“允安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
    好呀。
    允安唇畔漾开笑意,眉眼弯弯。
    爹爹日日归府,娘亲也不再总是埋首账册。
    就是爹爹笨笨的,老惹他生气。
    但娘亲会同他鲜活说笑。
    那笑不再是飘着的端庄。是落下来的,稳稳当当,踏踏实实。
    他这段时日,实在欢喜得很。
    正要应声,那人又道:“爹爹此番回来,该教你念《幼学琼林》了。允安聪慧,必是学得快的。”
    他重重点头,他自然是聪慧的。
    可——
    不对。
    “爹爹。”
    允安仰面。分明近在咫尺,那人的眉目却像隔着渺渺轻烟,怎么也望不透。
    “《幼学琼林》我早就会背了。”
    他声音清清脆脆:“是舅舅教的,他虽然教的不如爹爹,但也勉强凑合。我不挑,愿意上进,每一句都晓得里头讲的是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我还读透了《礼记》,最近在学——”
    他正要报出那卷名目。
    向来都会听他说完话的戚清徽竟然难得打断,语气浮起淡淡惊诧:“爹爹不过去江南公干两月,你竟念了这许多?”
    江南公干?
    允安怔了怔。
    爹爹分明在在枢密院当值。
    允安忽而想起来了。
    是的。
    后来的爹爹,是去过江南的。
    他脚步凝住,慢慢抿紧了唇角。
    “怎么了?”
    浓雾迷蒙,允安辨不清戚清徽的神情,只听那道嗓音仍是温温的,含着淡淡笑意。
    “允安可是乏了?可你娘亲在家等得心焦了。”
    “她实在记挂你。”
    娘亲在等。
    允安抿了抿唇。
    他懂事呢。
    他该回去了。
    头顶的嗓音温温的,带着浅淡笑意:“再走走,就到了。”
    雾又浓了几分。
    允安抓紧那手:“我这段时日,可乖了。”
    “是吗?”
    允安点头:“回去以后,我一定还是最乖的那个。”
    他说。
    “不会闹着要娘亲手缝的衣裳了。”
    “不添乱,不烦人,严于律己。”
    每个不字,他都念得很轻,像在舍弃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在向谁人保证。
    “也不会羡慕堂兄了。”
    允安声音轻轻的:“逢年过节,也不必总盼着爹娘陪了。”
    他顿了顿,像在说服自己:“我想要的……在这里,都得到了。”
    他垂下眼,由着那只大手牵领,一步一步,缓缓往前行去。
    只是脚步有些黏。
    是舍不得。
    ————
    戚清徽与明蕴一前一后疾步踏入慈安堂时,戚老太太已是六神无主。
    明蕴头发披散,显然是匆匆过来的。
    榻上崽子无意识的蜷成小小一团,眉头紧蹙,小手时而攥紧被角,时而又无力地松开。
    戚老太太见了二人,忙不迭迎上来,声音里压着惊惶与自责。
    “令瞻,你快去瞧瞧。允安这究竟是怎么了?”
    “已派人去请照顾三丫头留在府上的程老大夫了。可人这会儿还没过来。”
    她絮絮道:“早知如此,就不该留他歇在我这儿。怕是认床,又或是这屋子他住不惯,这才魇着了。先前用晚食时还好好的,能说能笑,怎地就……”
    向来处世不惊的戚老太太,可是将长房嫡孙疼到了心坎上。
    戚清徽安抚:“祖母莫急,小儿夜魇本是常事。”
    嘴里那么说,可他也急。
    毕竟,允安从来没魇着。
    明蕴已俯身坐到榻边,手探了探允安汗湿的额发。
    没有发热。
    她心头那根弦略松了松。
    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崽子紧皱的眉心,像抚平一团揉皱的绢帛。
    倾身,极轻极缓地唤。
    “允安。”
    声音压得很低,似怕惊吓到他,低到像是能渗进梦境。
    “允安。”
    “娘亲在这儿。”
    她仍是慢慢地抚着他的眉心,每抚一下,便唤一声。不急,不催,不扰。
    像檐角解冻冰锥上滴落的水,一下,又一下。
    浓雾深处,允安忽然听见了什么。
    是身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很近。
    脚步声进进出出,杂沓纷乱。
    有人撩帘子,有人低声说话,隔着重重的梦障,那些声音在身后,模模糊糊地挤过来。
    他仔细去听。
    终于听清了。
    是曾祖母。
    “程老大夫怎么还不到?莫不是路上耽搁了……,快让人去催催。”
    是荣国公夫人。
    “怎么会这样?可是撞了什么脏东西?不如请个道士驱驱邪。”
    戚清徽的声音低低沉沉,尾音悬在那里,像找不到落处的弦。
    “……脉象是有些乱,可我瞧不出有什么。”
    再然后,是一声一声轻柔的。
    “允安。”
    “允安。”
    允安的脚忽然钉住了,他下意识挣了挣手,往后看。
    只这一挣。
    周围浓雾如潮,灰白的、厚重的,一层层翻涌上来。身侧那道模糊的轮廓,从衣角开始,一点一点淡去。
    允安惶恐,来不及抓住,那道轮廓便彻底消散,指尖的触感也消失了
    榻上的崽子,也在那刹那间骤然睁开了眼。
    入目亮堂,还是慈安堂。
    “醒了,醒了!”
    明蕴的声音落下来,带着压不住的后怕与庆幸,悬着的心终于狠狠落回实处。
    允安没有应声。
    他还没回过神来。
    那双素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着急忙慌地环顾四周。
    往左望,不是。
    往右望,不是。
    望过屏风,望过帘栊,望过满屋子关切的人影。
    ——都不是。
    眸中渐渐地,浸了水。
    红了一圈。
    他是舍不得这里。
    可他也想以后的爹爹和娘亲了。
    两样东西堵在胸口,小小的心里盛不下,绞得他生疼。
    允安读过很多书,却没有一本书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吸了吸鼻子,喉咙里滚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怎么了?”
    明蕴心头一紧,俯身便要去揽他。
    允安望着她伸来的手。
    只一瞬。
    他偏过头,几乎是本能地、不由自主地,朝戚清徽身侧偎了过去。
    额头抵住那片衣袖。
    小小的手攥住一角衣料,攥得那样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把脸深深埋进去。
    “哇——”
    一声。
    惊天动地,哭了出来。
    ? ?提前演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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