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1章 少年夫妻,总归是热乎些(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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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永庆帝正与朝伯言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局残棋。
    永庆帝执黑子,沉吟片刻,轻轻落下。
    “哒。”
    一声脆响。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每年过年,你都要在朕这儿躲清静。早些回去,免得你家夫人又派人来催。”
    朝伯言温声:“陪圣上,本就是臣分内之事。”
    永庆帝推心置腹。
    “这御书房,朕是愿意让你来的。可你若总躲在这儿不回家,传出去,倒像是朕撺掇你们夫妻不和似的。”
    朝伯言垂着眼,面上仍是那副恭谨的模样,只是下颌的线条绷紧了几分。
    若是妻子贤德,女儿不跋扈嚣张,他也不至于连家都待不下去。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只话锋一转。
    “臣昨日翻阅户部呈上来的折子,发现江南几处税银对不上数,可否容臣细禀?”
    永庆帝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语气仍是那副闲散模样,却隐隐带了几分锐利。
    “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将茶盏搁下,抬眼看向朝伯言。
    “说吧。哪几处对不上?”
    戚清徽是此刻过来的,得了通传,敛步入内。
    殿内刚谈完正事,永庆帝眉心微蹙,似还萦着方才那几笔对不上的税银。空气里凝着几分沉滞,连檀香都显得厚重了些。
    可那目光一落在戚清徽身上,他眉心便松开了。
    面上浮起笑意,像是烦心事暂且搁到了一旁。
    “哟,朕瞧瞧。今儿个是初几了?”
    “这几日,朕眼巴巴等着你来请安,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合着往前那些恭敬孝顺,都是装给朕看的?”
    听着像是逗趣自家小辈。
    可这是帝王。
    再亲厚的玩笑,也不能当真。
    戚清徽上前一步,敛衽下拜,姿态端方合度。
    “臣给圣上请安,新春佳节,愿圣上下福寿安康,国泰民安。”
    礼数周全,语气只有臣子对帝王的恭敬。
    可没一个字,是他心里话。
    永庆帝摆了摆手,示意戚清徽起身,又对太傅道:“换令瞻来,跟你们这些人下棋,最没意思。个个都想着让朕赢,当朕看不出来?”
    朝伯言起身,去旁边坐下。
    戚清徽落座于永庆帝对面,执起黑子。
    这一局,他落子极快,步步紧逼,毫不相让。
    永庆帝:“朕听说,你母亲让崇安伯夫人给打了?”
    戚清徽提醒:“圣上要输了。”
    永庆帝看了眼棋局,没恼,反倒笑了。
    “你那新妇一气之下,闯了伯爵府,把人家的牌匾都给砸下来了?”
    戚清徽面色如常。
    “是闹了一场。”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像是说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过是妇人家的小打小闹。崇安伯府那边确实不像话,臣的新妇性子急了些,见婆母受委屈,便没忍住出了手。”
    他抬眸看向永庆帝。
    他又补了一句:“她也是孝顺。”
    把人家的牌匾踩到地下,到他嘴里只是简单的一句小打小闹。
    不过,崇安伯爵府都没来告状,何况一家子也入不了永庆帝的眼,永庆帝没当回事。
    只是……听戚清徽的语气,他对新妇格外满意。
    永庆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沉地看着戚清徽,眸中藏了太多东西。
    深的、浅的、明的、暗的,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水。
    屋内气氛陡然压抑下来。
    “朕先前对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戚清徽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
    戚清徽便垂下眼:“圣上对臣说过的话,臣一句都不敢忘。只是臣愚钝,不知圣上此刻问的,是哪一句?”
    哪里是愚钝。
    这是明摆着说,他不想记得,不当回事!
    永庆帝眯了眯眼,到底没有发作。
    那些沉甸甸的情绪,像潮水般退去
    他侧过头,对一旁的朝伯言道:“你瞧瞧。朕还没开口问罪呢,他倒先护上了。”
    朝伯言仿若没瞧见两人的交锋,只含笑:“少年夫妻,总归是热乎些。”
    待两人走出御书房,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戚清徽侧首,低声道:“税银的事会派人下去查,太傅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朝伯言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消息灵通。
    “圣上还没定。”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和:“怎么,你有想法?”
    戚清徽也不遮掩。
    “户部周侍郎,周理成。此人上任不久,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我觉得,可用。”
    朝伯言闻言,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理成……”
    “那的确是个好苗子。当初淮北灾情,还是你力排众议举荐他去的。他去了,事情也办妥了。是个干实事的。”
    朝伯言感慨:“可惜官场水深。你也知道,再有本事的人,若是没人提携,也容易被埋没。”
    戚清徽没有接话。
    朝伯言又道:“不过资历浅在我这儿不算什么。我看人,只看本事,不看年头。”
    “我会向圣上举荐。”
    戚清徽脚步顿住:“有劳太傅。”
    朝伯言走了几步,发觉身侧的人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向停在原地的戚清徽。
    “怎么不走了?”
    “上我马车吧,顺道送你回去。正好,我近日得了本孤本,路上可给你瞧瞧。”
    戚清徽:“我同太傅不顺路。”
    朝伯言:?
    戚清徽:“要去静妃娘娘那处接内子。”
    说罢,他告辞致意,转身便走。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衣摆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朝伯言没有动,站在原地。
    日光从宫墙的檐角斜斜落下来,将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拉得很长。长到快要融进另一条宫道的尽头,长到再也看不清那人的衣摆是青是灰。
    他目送着。
    面上没有波澜,眼底也没有。
    只是那样站着,静静地望着。像在望一个渐行渐远的人。
    又像什么都没望。
    待那道身影转过宫墙的拐角,风吹过宫道,扬起他袍角的一点灰尘。
    朝伯言垂眸看了一眼,没有去拂。
    片刻后,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履依旧平稳,神色依旧如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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