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8章 你真是我见过最难哄的男人(1/1)  退婚后,不小心怀了权臣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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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记得清楚。”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庆元十年除夕,那夜你在何处?”
    戚临越思索片刻:“全家皆在守夜,小妹当时说身子困倦,先回房歇着了。”
    戚清徽声音骤然一冷:“我让她自己说。”
    戚锦姝喉间发紧,似被扼住气息,一字一字从齿缝挤出来:“我去寻了赵蕲。”
    戚临越骤然怔住。
    戚清徽:“何时回的?”
    “天亮之前。”
    戚临越猛地转头看向戚锦姝:“你竟整宿未归?!”
    戚清徽姿态分毫未动,嗓音依旧无波,可那平静之下,却似压着翻涌熔岩,随时欲裂壳而出。
    “整宿未归算什么?”
    他缓缓开口:“更大胆的事,她也做了。”
    戚锦姝脊背一僵。
    “比如离京数月,去了玉门关。”
    不等他追问,戚锦姝不敢再瞒,垂头如实道:“我借着去玉门关领略西域风情的由头……去找他了。”
    她喉间发涩,声音愈轻:“我打听到他受了伤,即便旁人说无妨,我也执意要见。我抛了世家女的礼义廉耻,一路追去了玉门关。”
    她眼眶泛红,低声道:“那时……我只想着先将人得到手,其余日后再议,免得日夜惦记。”
    话音未落,门帘猛地被掀开——赵蕲推开拦阻的霁一,大步闯了进来。
    “此事是我……”
    他刚开口,戚临越已冲上前,一把攥住他衣领,指节绷得发白。
    “我拿你当兄弟!”
    “当初她无故离京,全家措手不及,我提心吊胆数月!后来得知她去了玉门关,我还松了口气,特意写信托你照看!”
    他冷笑一声,牙关紧咬:“合着我就是个傻子!”
    “说,你把小五如何了!”
    赵蕲任由他攥着衣领,未曾挣动。
    “我们并无逾矩。”
    “除夕那夜她寻来,我与她谈了半宿,天亮便送她回去。玉门关那次,她住驿馆,入夜后从不与她独处。”
    戚临越心头火气稍退。
    赵蕲淡淡补了一句:“可我没遂她的意,她不要我了。”
    戚临越一时语塞,竟莫名觉得这话听着还挺解气。
    他想骂戚锦姝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胡闹!
    可一低头,对上戚锦姝泛红的眼眶,那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到底舍不得。
    戚临越下意识去看戚清徽。
    戚清徽仍旧立在那里,看不出是怒是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戚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卞嬷嬷稳稳当当地走了进来,朝戚清徽福了福身。
    “老太太让老奴过来传话。”
    卞嬷嬷道:“五娘子自小就有主意。小将军是什么样的人,老太太心里有数。玉门关那趟,娘子前脚出了门,老太太便知晓了。却不做阻拦,只说了三个字。”
    她一字一字道。
    “由她去。”
    “若有错,老太太也有错。”
    这是摆明了戚老太太的立场。
    戚清徽:“我这里,不妄议长辈。可小辈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得认罚。”
    戚清徽居高临下看着戚锦姝,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楔进木头里:“你是戚家主支的嫡娘子,更该以身作则。”
    “擅自出府,私相授受,胆大妄为。戚家的脸面,你是不打算要了,还是觉得有祖母替你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
    “去祠堂跪着。不得我的话,不许起来!”
    他说完,目光转向一旁的赵蕲。
    “戚家的家事,不必外人插嘴。”
    “你身上还有伤,该在府上好好养着。东跑西颠的,对伤势不利。”
    他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临越,送赵小将军回府。”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的人悉数退尽,只剩下戚清徽一人。
    霁一过来禀报。
    “爷,赵小将军……去了祠堂。给娘子送了吃食和软垫。可要驱逐?”
    戚清徽不意外。
    他只是很头疼。
    “退下。”
    这就是不必的意思了。
    霁一恭敬退下。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将戚清徽整个人裹进暗沉沉的阴影里。
    书房没有点灯,黑得只剩下物什模糊的轮廓,他立在那里,仿若要和这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
    明蕴摸黑进来,脚下小心地探着路,前脚才跨过门槛,他便有了动静。
    不是说话,是转过身,在黑暗中熟稔地绕过书案,摸到火折子。
    嚓的一声,火星溅出来,昏黄的光一寸一寸地漾开,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照亮了他半张脸,眉目间尽是沉沉的郁色。
    灯显然是给明蕴点的。怕她不熟悉布局,磕了碰了。
    明蕴走近。
    “在想什么?一个人杵着做甚?”
    戚清徽:“反省。”
    “小五纵然有错,可根源,却在我。”
    他垂眸,声线沉了几分,“戚家权势不够滔天,小姑当年之事已是前车之鉴。这才让她心事重重,遮遮掩掩,半句也不敢与我明说。”
    心里有人,其实不算什么羞耻的事。
    “祖母心里都清楚,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是责备,也终究是不忍。”
    戚清徽郁郁:“说到底,是我这个兄长做得不称职,还没能护得她随心所欲。”
    明蕴一时无言。
    细想之下,竟句句在理。
    戚清徽径直朝她走近。
    男人身形颀长,周身那淬了冷冽锋芒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润自省,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在明蕴小腹上,掌心温度滚烫。
    “允安可有闹你?”
    明蕴:“他很好。”
    “只是想爹爹了,我便来了。”
    哪里是允安想了,是她不放心。
    戚清徽也不揭穿她的借口,只道:“得再快些。”
    “还是太慢了。”
    “得让那畜生血溅龙椅,魂断黄泉。”
    薄唇微启,一字一字很轻,分量却重。
    “以祭亡魂。”
    这日,戚清徽兴致沉闷。
    便是同明蕴一道用膳,也只默默替她挑着鱼刺,自己却没动几筷子。
    明蕴有心逗他开怀。
    第一次……
    “你要这么想,你知道的也不算太晚。”
    戚清徽:“是吗,那娘子要不要和我说一声,你是何时知晓的。”
    明蕴一时语塞。
    这人,聪明的时候倒真是半点不含糊。
    第二次。
    明蕴沐浴好,走近戚清徽。
    说笑话。
    “滁州我家那条巷子里,有位娘子到了适婚年纪,媒婆踏破了门槛。那日来说了个极好的郎君,夸他性子安稳,从不爱在外乱跑之外,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是嫁过去可得有福气。”
    “娘子一听这话,便特意去相看,结果哭着回来了。”
    明蕴:“原来是个家徒四壁,瘫痪在床的。”
    戚清徽仔细听完。
    明蕴眉眼都带笑了。
    戚清徽没什么表情。
    明蕴慢慢抿唇。
    她得出结论。
    一定不是她的问题。
    她敷衍戚清徽不在话下,可真心实意哄他开怀还是头一遭,怎么就失败了。
    她哄人还是很在行的,允安不就是例子吗。
    明怀昱她倒是没怎么哄过。
    一般劳资数到三。
    就好了。
    于是,明蕴很有经验得出结论。
    “你真是我见过最难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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