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见方鹤问出这个问题，洛伊就知道方鹤已经知道了当时各国高层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当时的那些‘超能力者’实力最强的也不过就是明窍境的水平。”
    “如果是这样的话……”方鹤笑了笑，“那各国高层当然是想要收服他们了，对于这些掌握着未知力量的人，肯定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放心啊！”
    实力不到凌空境，那些‘超能力者’们面对钢铁洪流，就没有太多的反抗能力。
    要说单兵作战，那些普通的特种兵当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
    特种兵们可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
    毕竟……
    明窍境可是挡不住各型号的穿甲弹和大口径的炮弹。
    “对啊……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放心啊……”洛伊也是跟着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面对国家的召唤，是每个人都愿意的么？”
    “不是。”
    方鹤回答的很快。
    他不能代表每个人，但他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加入的。
    更何况……
    在那个时候，一旦加入，每天面对的肯定是无休止的试验。
    不说别的，人身自由肯定是没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方鹤不知道，但想想也能猜到。
    他们肯定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旦加入，就能成为国家的暗卫，到处惩奸除恶。
    “所以，矛盾就产生了。”洛伊继续道。
    “很正常。”方鹤不感到意外。
    “有矛盾，就会有冲突，有冲突就会流血。”
    “所以……死了很多人。”
    “对，当时死了不少人，但都被按下去了。”
    “那最后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方鹤兴趣更浓。
    以后来者的视角来看，双方其实都是没有做错什么的。
    世间事本就如此，不是非黑即白，灰色才是常态。
    更多的时候，大家都是站在自己的这边，一只脚踩黑，一只脚踩白。
    “当年的那群‘超能力者’中，天才是真的不少。虽然他们没有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条件，能在炼体境就为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但他们能在那个时候就成长起来，足以说明他们的厉害。”
    洛伊没有说事件的结束，而是又夸赞了那一批人的天赋。
    “人各有志，当初有人选择加入了国家，有人想要自由。加入国家的就先不说了，就说想要自由的那一批人，他们的首领名为海无暇，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在国家的围追堵截下，他硬是率领‘超能力者’们坚持了两年，最后……在即将被围剿的时候，他们开启了一座外星文明在蓝星上的遗留！”
    方鹤眼皮微跳。
    虽然洛伊说得简单，但真要做起来，这可是比登天还难。
    在一个国家的搜捕下，还能找到机会开启一座外星文明的遗留……
    “所以……？”
    “所以，他们就有了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洛伊接过话茬儿，“让他们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洛伊眨了眨眼，盯着在浪潮翻涌中挣扎的金光，缓缓道：“海无暇吸收了外星文明的遗留。”
    她昂着头，露出完美的下颌线，“你猜，以他的天赋，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又有了前人的经验，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
    “呼……”
    方鹤长吐一口气，“不可想象。”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通天境，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甚至我觉得他都有可能成为踏星境强者。”
    这不是方鹤在吹捧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而是切实存在的可能。
    “猜的没错。”洛伊微微一笑，肯定了他的说法。
    “当时海无暇他们在被围追堵截的情况下，人数从两千锐减到了三百，最后只剩下了三百人，他们全部进入了外名文明的遗留之地中。在里面，非常的安全，他们也顺利接收了外星文明的诸多信息，在修炼道路上有了明确的方向。”
    “这一群人本就是天纵之才，能在诸多势力的围追堵截下还活下来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仅仅是不到一年的功夫，这遗留的三百人就都突破到了凌空境。”
    一年！三百凌空境！
    “嘶……”
    方鹤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当时那个时代，一个凌空境都是了不得的存在了，更何况是三百人。
    虽然武器装备肯定是在不断迭代，针对这些‘超能力者’们会做出改变，但一下出来三百凌空境，不论是对哪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个相当大的压力。
    并且……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这三百人的头领， 海无暇……
    他肯定是其中最强的那一个，其他人都凌空境了，那他呢？
    “然后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方鹤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起，这是一段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历史，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中的过程。
    “后面……”
    洛伊的思绪慢慢飘飞，仿佛是回到了当初在藏书阁中第一次阅读那些文字时的心境。
    复杂。
    “在当时已经是凌空境无敌的海无暇带领下，他们走出了坚实的堡垒。他们是想要报仇的，在这长达数年的追杀下，每一个人都有亲朋死在了逃亡途中。”
    “而各国的追兵显然也是知道这群人对他们的怨恨，虽然不能跟着追杀进去，但也没有就此撤走，而是安排重兵把守在外星遗留的周围。”
    “并且……当时可是有相当多的一批人选择加入了国家……”
    “虽然在外界没有正确的修炼指引，让他们走了不少弯路，可他们中也是有天才的，而加入夏国的‘超能力者’中实力最强、最天才的人物名为裴不语。”
    方鹤听得很认真，虽然有分心在观战，但心神却是大部分都沉浸在洛伊的叙述之中。
    突然又听到一个名字，他不由得发出疑惑：“裴不语？这个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按理来说，海无暇这个名字被隐藏很正常，可裴不语……作为‘正义’的一方，怎么名字也没有出现在历史中？
    能在启灵之前就成长起来的人物，并且还是那一辈中的强者，只要还活着就不可能籍籍无名。
    难道……死了？
    “嗯……当时也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按照记载上说，裴不语最开始不是叫这个名字，是后来改的。至于他的名字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史书上……按照幽王的描述……是他要求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裴不语还活着……至少在幽王赴海之前是还活着的。”
    洛伊知道方鹤想问什么，于是直接说了出来。
    但关于这些强者的信息，她能知道的也非常有限。
    能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已经是沾了自家老祖宗的光了，不然一般人哪儿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信息。
    “好吧……”
    方鹤点点头，“你继续……”
    他视线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那已经成为了一片泽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沈见欢虽强，但在这种连绵不断、无穷无尽的攻势下，还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沈见欢的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听完洛伊刚才的这些叙述后，再回过头来看这一战，方鹤心中也是多出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嗯……”
    洛伊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沉吟片刻后，她继续开口：“那一战打得很惨烈，虽然从个体实力来说，是海无暇那一方要更强，但裴不语领衔的军队在人数上占据着绝对优势，更何况还有着炮火的优势……”
    “嗯？”
    方鹤眉头一皱，“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所谓的外星遗留应该是一艘宇宙飞船吧？”
    “对，没错，是一艘埋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宇宙飞船，至今我们都不知道那一艘飞船是来自于宇宙中的哪一个文明。”
    “那……宇宙飞船既然能抵挡住当时的炮火，就说明是还有很多功能能够使用的，那飞船上的那些武器……”
    话没有说完，但洛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飞船上确实是有武器的，但……你想想那都过去多少年了？飞船都不能启动，只能被动的防御，那里面残留的武器又还能有多少威力？”
    “嗯……说的也是……”方鹤点点头。
    “不过——”
    洛伊话锋一转，“也是多亏了外星遗留的武器装备，不然那一战下来，海无暇他们只怕也是所剩无几。”
    她抿着唇：“面对埋伏在外的裴不语等人，海无暇拼死血战，最后付出伤亡过半的代价，逃离了封锁。”
    “然后，他们就远遁深海，形成了这样一支独立存在的族群？”
    故事听到这里，方鹤已经猜到了后续的发展。
    洛伊螓首微点，“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也没你说的这么轻松。”
    “嗯？”方鹤略一抬眸。
    “那一战过后，灵气复苏的速度加剧，在全球范围内涌现了不少的‘超能力者’，面对这种情况，各国高层也知道封锁消息是没用了，于是开始逐步向民众公布消息，并且开始引导大家修炼。”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还是没有放松对海无暇等人的追踪。”
    “毕竟……这样一伙实力强大，又心存怨恨的人不论放到哪里，都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可挣脱束缚的海无暇，那就是真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在这新一轮的追捕过程中，海无暇也是在不停的聚拢新人，并且突破到了【大龙门】。”
    “龙门境你也知道，是一个槛，跟凌空境完全是两个概念。”
    “虽然老祖宗的笔记中没有明确的记载，但也可以猜得到，海无暇应该是那个时代第一个龙门境，并且还是千万人中都难出一个大【大龙门】。”
    “所以……”
    “所以海无暇拥有了坐到谈判桌上的资格。”方鹤微微一笑，接过话道。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在夏国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什么样的事情都发生过。
    当海无暇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后，谈判就成为了一种必然。
    如果持续下去，对双方来说，都落不到什么好处。
    “对！”
    洛伊杏眼明亮，“海无暇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让他和他的人拥有了与各大国家平等对话的资格。”
    “具体谈了些什么，老祖宗没有记载，我尝试过去查找资料，更是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海无暇率人远离夏国陆地，成为一个全新的民族，不与夏国本土有什么交集。而当时的夏国理事长霍崇武则是病退，由骆闻声，骆理事长接任。不光是我们这边有变动，其他各国参与到对海无暇他们追踪的高层也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改变。”
    “然后，事情就是这样告一段落了。”
    方鹤没有作声。
    只是在心中根据洛伊的讲述，开始拼凑过去的历史。
    霍崇武、骆闻声，这两个名字相较于之前的海无暇和裴不语来说，则是要熟悉了许多，都是活跃在历史书上的人物。
    当初方鹤还小的时候，看到历史书上关于霍理事长的最后结语就是——
    “积劳成疾，无力升任理事长工作。”
    现在看来……
    至于骆闻声，那是带领夏国从启灵初期那个艰难时代走出来的杰出人物，对夏国有着巨大的贡献。
    “没想到，当初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方鹤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
    “是啊……发生了这么多事……”洛伊跟着重复。
    “欸……不对啊。”
    “什么不对？”
    “你既然是很早就知道了这段历史，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起过？”
    “这段历史离我们太遥远了，当时我看完了，就当是看了一个故事。要不是今天看到古月出场，让我想起来了，我都不会提。”
    “行吧。”方鹤接受了这个说法，又问道：“那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么？”
    “以当时双方的那个关系来看，虽然是达成了和解，但也不至于心里就一点芥蒂都没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