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陆熹城的车开走。
    时婉还站在原地。
    想不明白，祁京野和彭郁为何那样对她。
    她在陆家生活15年，与陆熹城青梅竹马。
    祁京野和彭郁是陆熹城的发小，她和他们算得上熟识关系。
    陆熹城上初中那会儿爱打篮球，时婉在旁边看守水壶和衣服，少年祁京野和彭郁取水的时候，会对她笑，一口一个谢谢妹妹，有时还摸摸她的小梨涡，眼睛闪着星星说妹妹真好看。
    祁京野和彭郁初中毕业那年，双双被父母送出国。
    两人都在m国读的大学。
    不知这些年在外经历了什么，导致友善少年长成男人后偏执又恶劣，对她恶语相向。
    太阳当空，时婉摇摇头，收回思绪去做自己的事。
    今天是她24岁生日，也是孩子们的2岁生日。
    早晨上班前定了蛋糕，要去取货。
    诊所天天病患爆满，她通常不能六点钟准时下班。
    今晚万一加班到八点之后，再去蛋糕店就太晚了。
    拿上蛋糕，往回走的时候，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
    女儿的小奶音哭唧唧的。
    【麻麻，我想你啦。】
    时婉靠树边停下：【宝宝，你怎么了？好好跟妈妈说。】
    现在是下午两点，正值幼儿园午休时间。
    女儿不睡觉，时婉很担心。
    张老师接了电话，解释道：
    【盛安妈妈，是这样的，我们草莓班上午排练节目，安安演白雪公主，班上林语甜小朋友也想演公主，但我们几位老师都选的安安，吃午饭的时候，语甜小朋友揪安安头发，她伤心了。】
    盛安刚上一个月幼儿园，送去适应环境，锻炼她交朋友的。
    幼儿园排练节目，时婉知道。
    盛安昨晚睡前抱着她的脖子讨论，谁会被选为白雪公主。
    小粉团子希望自己得到这个荣幸。
    时婉请老师把手机给女儿。
    【安安，你头发揪疼没？】
    盛安：【吃饭饭的时候疼，现在不疼啦。】
    【那你乖乖去午睡，交给妈妈处理好吗？】
    盛安：【可是麻麻，林语甜说不准我明天再当白雪公主，要不然，她要打我，呜……】
    时婉回想林语甜小朋友——
    那小姑娘，她印象深刻，从樱桃班升上来的，比安安高一个头，女生男相，长得十分强壮。
    为此跟张老师好好聊了一番。
    孩子在幼儿园不开心，时婉的心情受到了影响。
    提着蛋糕走回诊所的时候，看到秦砚书外出归来，满面春风的一个箭步跳上台阶。
    路过诊室时，就看了一眼里面，秦砚书在换白大褂。
    她脚步顿住，思量再三，倒回来，提着蛋糕站在门口。
    “师哥。”
    “欸。”秦砚书转过身来，手扣着纽扣。
    “今晚是孩子们2岁生日，你可以早点回家吗？”
    秦砚书笑了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又是一年。”
    时婉也笑，“是啊，不知不觉，他们都长大读书了。”
    “那我接诊时间缩一下，四点以后不接了，给你点时间休息，今晚早些回去。”
    “好。”时婉说，“青姑和保育员一早送了孩子就去买菜做准备了，今晚的生日宴，不会麻烦你爸爸妈妈。”
    “没事，一家人，别有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放在办公桌上了的手机“叮”——
    震动加响铃，跳起来叫，屏幕闪烁强光。
    时婉看过去，秦砚书一把抓起手机，扣进掌心。
    时婉见他眼神躲闪，垂眸，盯着自己的脚指头。
    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师哥，今晚，我希望你9点钟之前回家。”
    秦砚书的眼睛离开手机屏幕，看了过来。
    他的心来到这边了，他在听她说话。
    时婉才继续往下说。
    “一方面，今天是孩子们的生日，他们年幼，需要家的氛围。”
    “另一方面，安安今天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了，她很伤心，我希望你能抽点时间出来，在她没睡着之前让她看看你，她昨晚跟我说，她……她17天没见着爸爸了。”
    联想到女儿今天在幼儿园受委屈。
    卷卷的小头发被强壮的女生粗暴扯，时婉心脏拧起来疼。
    林语甜小朋友扯的仿佛是她的心。
    眼泪止不住上涌，发出了哽咽声。
    “我……我……我昨晚给安安收图画本，发现她……涂了15个想爸爸。”
    表达完自己想说的，没敢看秦砚书，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楼梯中间段，针灸师黄雪莉拿着手机哒哒哒往下跑。
    见了她，顿住，迎面停在她左上方。
    “时医生，今天是你生日？”
    “是啊。”时婉回个笑脸。
    没再多说什么。
    黄雪莉是秦砚书招进来的，中医药学识浅薄，扎针技术差，一般患者不会挂她的号。
    医术不行，又不肯下功夫学习。
    上班日多数时间坐在休息室捣鼓她那张脸。
    一天天只顾花枝招展。
    爬上三楼，蛋糕还在手上，身着便服，等待的患者就挤上来了。
    “时医生，你帮我看看我这个腰椎盘突出复查结果是不是好多了？”
    “时医生，麻烦你先给我扎针，我发烧，遭不住了。”
    “时医生时医生……我手臂疼，抬不起来，针灸做多久产生效果？”
    人实在太多，乱哄哄。
    就近服务了几个，往前挪了一点点，“别急哈，我先去换一下衣服。”
    “好。”
    “麻烦时医生了。”
    “谢谢医生。”
    患者热情似火的声音还在耳边，秦砚书的电话又追来。
    时婉第一反应是他又要说今晚有应酬，不能陪孩子们过生日，然后，三更半夜回来，早晨房门紧闭补觉，孩子们上幼儿园前背着小书包隔着门挥手，悄悄咪咪跟他说“粑粑拜拜”。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心想先换衣服，借助这点时间冷静一下。
    很快，外面响起敲门声。
    打开。
    是秦砚书，一脸的凝重。
    “楼下来了个女明星，点名要见你。”
    “女明星？”
    时婉惊讶，正式从医3年，女明星找她看病还是头一遭。
    知道自己颇受患者推崇，不知道名气这么大了。
    跟在秦砚书身后谨慎小心地走着。
    等在走廊的患者又涌上来一大批，七嘴八舌询问什么时候开始做治疗。
    秦砚书安抚大家，“有点急事，稍等十分钟。”
    一直走到一楼尽头，角落里，一间小办公室外。
    时婉往里瞟，看到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
    视线定格在男人脸上时，瞳孔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