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3章 陆熹城下跪,对不起(1/1)  新婚夜离婚,她归来,全员飙演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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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着时婉冲刺。
    大脚重踏狭窄的走廊,与他打上照面的病患纷纷侧身扶墙让道。
    墙壁因地面的响动嗡嗡嗡。
    响声传到他耳中,他的当下,地动山摇。
    陆熹城扑上担架床尾巴,肩膀前拱,挤开三个医生,窜到床头看。
    “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时婉戴着大氧气罩。
    隔着罩子,肉眼所见是一张死白的脸。
    她像是塞在冰箱里冻久了,肤色死白,眉眼都变了型,眉一高一低,两股绳索似的拧起,双眼紧闭,眼睫毛因眼皮死死合拢而直立。
    她像是再也睁不开眼。
    死透了。
    陆熹城伸出去的手颤抖,“婉婉,你这是怎么了?啊?你怎么了?”
    惊恐占据了他。
    护送时婉的人听得见他的颤音,看得到病人对他的重要性。
    但,没人理会他。
    “让一让。”两个壮实的白大褂拉上他胳膊扯开。
    手术室门打开。
    担架床推了进去。
    时婉留给他的最后画面,是洁白的被子上鼓起一个长条,她的双腿分向两侧,脚掌外八字,死翘翘。
    若不是手术室灯牌发着刺眼的光。
    他会以为,时婉这是要去太平间。
    “婉婉……”在门关上时,他拖着腿朝前走两步。
    眼眸又湿又热。
    他扶上墙。
    耳边忽的冲来呵斥声,“陆狗,你跑来找打吗?”
    宋疯子的声气,他转过身来。
    “婉婉怎么了?”他湿润着眼眶看他的仇人,好言好语好脾气的说话。
    “婉婉得的什么病?”
    “她哪里不好?”
    “从发病到现在,多久了?”
    “她的精神状态好差……”
    啪……
    刚关心完时婉的嘴巴子挨了一大拳。
    宋予泽跳起来打的,这会儿大脚掌刚落地。
    打了他,宋予泽还很生气。
    “玛德!将你千刀万剐不够泄愤!”
    “时婉的两个孩子突发意外,她急得一天一夜没合眼,盛安心脏有问题,急需手术,定好刘主任手术,可是术前一个小时,你踏马的和贱人林在歆弄走了刘主任。”
    “你霸占刘主任,给林在歆耍着玩。”
    “而时婉昏迷的女儿,因着医生临时变卦而陷入危险之中,她深受刺激,当场昏厥。”
    陆熹城额头上的青筋凸起。
    张着挨了打发红的嘴。
    “那她……什么病?很严重吗?”
    “去死吧你!”宋予泽吼叫,“带上林在歆,去死!”
    气得站不稳。
    身子一歪,靠上了墙。
    陆熹城的视线留在原地,被宋予泽身影遮挡住的小孩,进入了他的视野。
    盛世的模样,落在陆熹城眼中。
    他的眼皮顿时跳几跳。
    两岁的小孩,用一双带刀的眼瞪他,目光之锋利,足够将他劈成两半。
    小手还紧紧捏着。
    穿着巨大的病号服,露着光腿腿,但丝毫不影响他恨死他。
    “你和林在歆弄走刘主任,故意不给我妹妹做手术?”
    “我妹妹危急昏迷,你和林在歆则捧着刘主任欢笑。”
    “我妈妈走投无路,又气又忧。”
    “你用你邪恶的手,将我的妈妈……推向深渊!”
    “陆熹城,我与你之间,终有一战!”
    盛世狠厉的小目光刮过他的脸。
    在他为一个小孩带来的惊涛骇浪震惊时,小孩雷厉转身,走掉。
    扶墙喘气的宋予泽跑去追。
    “盛世,你伤口还没恢复,别走太快。”
    小短腿丝毫不收敛。
    宋予泽弯腰抓人,“来叔叔抱你。”
    “你抱我,我更疼。”
    看着盛世的背影听到他说这话,陆熹城视线下移,看了看他的屁股。
    心脏钝痛。
    拖着两条腿走去医生办公室。
    这是省医院,京城最大最好的公立医院。
    盛世的手术是在儿童医院做的,陆熹城从医生口中没打听到什么。
    医生只是简介了下时婉的情况。
    “病人三年前头部受过外伤,造成脑部淤血,这次受了刺激,精神压力过大旧疾爆发,殃及脑血管……”
    后面的话陆熹城一个字没听,他就抓住“三年前头部受过外伤,造成淤血”。
    瑟瑟发抖的打断医生的话。
    “她的头,怎么受伤的?”
    “不清楚。”医生关闭电脑页面。
    该医生并不是负责时婉手术方案的主任专家,他只是初次接诊时婉时,了解过一点病情。
    陆熹城湿润着眼眶,“那她……这次手术能清除淤血,恢复健康吗?”
    “这个我不是手术医生,不太清楚。”
    “那手术,有风险吗?”
    “肯定啊,人体但凡动刀子,风险是必然的。”
    “她……”陆熹城喉结滚动,“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个不好说,她的伤拖得太久了,晕倒前据说她眼睛看不清东西,有可能长期的脑部问题影响视觉神经造成眼部疾病,有可能脑部手术造成智力上的障碍,也有可能受手术感染引发其他疾病,具体的,要等术后她的主任医师解答。”
    天塌了。
    陆熹城恳求,“请你们一定要给时婉最好的治疗,医好她。”
    医生扫他一眼。
    一言难尽的表情。
    “家属真要是关心她,病人三年前脑部受伤,黄金治疗期为什么不给她根治?”
    “我……”陆熹城垂下了脑袋,“我不知道她受过伤。”
    医生叹气,“病人硬拖了三年不说,据她的朋友反应,病人还很操劳,早晨六点起床,晚上熬夜加班凌晨一两点睡觉,你们作为家属,让一个患有脑部伤的人这样搞?”
    医生掀开眼皮看一眼陆熹城。
    神色复杂的收回。
    多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陆熹城走出办公室,脑袋里播放着大喇叭,声声控诉他。
    ——你把时婉害成了这样。
    他走不动路。
    拖着腿,行尸走肉,在走廊漫游。
    抬眼,先看手术室,视野将趴在门上的小孩一并收了进来。
    盛世在他眼皮底下额头蹭手术室门,撅着个屁股,两只小手搭在门上。
    有护士路过。
    “小朋友,快走开,当心里面开门把你推倒。”
    盛世直起小身体。
    视线与陆熹城的眼睛对上,狠狠的,瞪他一眼,冷着脸抽身离开。
    他的小短腿带起冷风。
    风扑面,陆熹城打个寒颤。
    等待,无比的漫长,从晚上九点,到天边发亮。
    时婉的手术做了十个小时,人还没出来。
    陆熹城望着那道紧闭的门,跪了下去。
    “婉婉,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是你女儿需要刘主任。”
    “这次,我失误了,求你坚强,一定要活……”
    “你滚!”睁开眼就跑来看妈妈的盛世,奶凶的声音打断陆熹城。
    “盛世,你听我说……”
    陆熹城爬起来。
    经过一夜冷静,他捋清一些事。
    当下不止顾时婉的身体,还要考虑她两个孩子的感受。
    这次的事误会太大。
    他惹起了天怒人怨。
    有必要向盛世陈述一下他的心路历程,避免两岁小孩的心灵埋下仇恨的种子。
    “滚蛋!”
    可是盛世不给他半点机会。
    他连说出完整的话的资格都没有。
    盛世还说:“我妈妈如果看到你,手术治好的身体要重新垮掉。”
    这句话捏住了陆熹城的脖子。
    他扶着冰冷的手术室门,站了起来。
    默默的,退后,退到手术室对面那堵墙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
    走廊喧闹起来,医护人员上班了。
    陆熹城心上压着千斤重石。
    他拿出手机,再找人,想知道盛世做了什么手术,大冬天,光着两条小腿腿,又可怜,又凶。
    医疗行业的合作人给他回信息。
    【陆盛世做的小儿疝气手术,小手术,恢复良好。】
    对方提到在儿童医院做的。
    陆熹城不知脑子充了哪门子血,话不经大脑的问了句:【能拿到医院相关监控吗?】
    对方回了。
    给他发截取的监控视频,一共三段。
    陆熹城点击播放。
    第一段监控显示:盛世光着小腿腿前往儿童心内科,宋予泽陪同他,给他推开病房门进去。
    高清摄像头对着病房门拍的。
    盛世进去之后。
    秦砚书提着东西来到病房门口。
    时婉开门出来。
    播放完毕。
    他再看第二段视频,画面显示:秦砚书质问时婉:
    ——你忘了当初陆熹城的妈陷害你,关你小黑屋,不给你吃,精神折磨你17天,你与老鼠为伴吗?
    播放完毕。
    他接着看第三段。
    秦砚书情绪激动,面目近乎狰狞,高声大气提醒:
    ——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死’的?
    ——你被害,脑袋挨重击。
    ——你被人折叠手脚,装进行李箱……
    时婉这时候出了声:【……闭嘴!】
    监控视频播放到这里截止。
    那句“你被害,脑袋挨重击”似大锤子敲击陆熹城的头。
    疼痛从脑瓜子蔓延至心脏。
    时婉的头,是这样受伤的。
    可他一点也不知道。
    他以为,时婉割破行李箱自救,她从禁锢的箱子里爬出来,已是人间至苦,足够将他虐得体无完肤了。
    没想到。
    时婉还挨了打。
    她还挨了打……
    陆熹城一个踉跄,仓皇失措,背脊抵住墙。
    泪目恍惚之间,手术室门打开来。
    视线聚焦于一个点,能看清里面出来的人时,担架床哐啷哐啷往外推。
    洁白的被子下,拱起一个长条,双腿依然分向两侧,两只脚外八字死翘翘。
    从人缝里,他瞥到了时婉的头。
    洁白的,包了纱布。
    他等人群走完了,再跟过去时,重症监护室的两扇门已经合上。
    宋予泽带着他的人站在走廊上。
    其中有个黄头发小年轻男子腿边站着盛世,黄头发牵盛世的小手,他给他牵,不反对。
    宋予泽的人停留了半个小时。
    之后带上盛世离开。
    那一片空间自由了,陆熹城默默走过去。
    弯腰趴在监护室的玻璃小窗外,看里面。
    身后有小推车哐啷哐啷的声音响起,有人喊他,“麻烦让一下。”
    他直起腰。
    两个护士推着小车,车上摆满药品,一个开门,另一个往里推。
    陆熹城抓着机会问话,“可不可以放我进去陪伴病人?”
    “不可以。”护士看他一眼。
    “她伤情严重,我想看看她。”
    护士:“探视重症患者有时间规定的,到了时间,经得医生允许,才能进去。”
    打开的门合上。
    陆熹城待在走廊上。
    煎熬到下午。
    传说中家属被允许进去探视病人的时间,可是医生没让他进去。
    理由是:为避免交叉感染,脱离危险之前不能探视。
    等待的时间像是有人拖住了时钟的步调,分秒过得好慢好慢。
    第二天,同样的理由,不让探视。
    第三天,依然,他不能进去。
    他已经在走廊上坐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摸着冒出皮肤的胡渣,他的心脏愁出皱褶。
    第五天,他抓住一早进入监护室查看病人的专家。
    他想进去看看,抚慰一下要被忧虑愁死了的心灵。
    对方却说:“病人手术很成功,待会儿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这样啊。”
    有遗憾,没能在时婉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她。
    但也很高兴,终于,她安全了。
    “谢谢!”他给医生鞠个躬。
    开心的退到角落,安静等待。
    宋予泽领着一帮子人过来接人。
    他看到时婉转了出来。
    他也跟去了病房,在门外看着她被送进豪华单间。
    然而。
    开心只维持了一会儿。
    刚闻病房里欢天喜地的声音,就听到虚弱的声音问:“天黑了吗?”
    “没有啊,大清早呢。”青姑的声音回话。
    虚弱的声音继续,“可我看不见你们。”
    “婉婉?!”年轻女孩的惊讶声。
    病房里乱了起来。
    陆熹城赶忙走几步偏头看里面。
    头包着白纱的时婉,睁着眼,说自己看不见。
    一大群医生赶来。
    呼啦啦往病房里涌。
    一二三四……足足七个白大褂从陆熹城眼前涌进去。
    时婉又被推去检查。
    噩耗传出:她的眼睛,失明了。
    陆熹城从她的手术医生处了解到的。
    脑部淤血多年未得到根治,影响了她的视觉神经,加上大手术后有一定的感染,她的眼角膜出了问题。
    时婉需要换眼角膜。
    当下她有两种选择,先当瞎子,等待人体角膜捐助,有了供体,再换。
    另一种是换人工角膜。
    人工角膜使用寿命有限,如果排异性强烈,有可能两年五年后就需要更换。
    而人体角膜如果供体好,受助者也不排异,有望受益终身,改善视力。
    宋予泽急得出一趟,进一趟,满世界找眼角膜。
    黄昏的时候。
    陆熹城来到停车场,给自己点了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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