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虏营应对·猎影初现(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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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末,石期站东南方向五里外的一片樟木林里,李定国如雕塑般伫立,身侧是同样沉默的两千龙骧军锐卒。
    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与偶尔甲叶摩擦的轻响。
    斥候刚刚回报:石期站一切如常,寅时三刻的岗哨刚刚换过,下一轮换岗在卯时二刻。
    东南角那段修补过的寨墙下,巡逻队经过的间隔约莫一盏茶时间。
    足够了。
    李定国抬手,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身后队伍如水分流,悄无声息地分成三股:
    第一队两百人,由熟悉水性的哨总赵黑虎带领,背负浸透火油的柴捆、硝罐,沿洼地向湘江边摸去。
    他们的目标是码头泊船与栈桥。
    第二队三百人,全是最善攀爬破垒的死士,由千总李远亲自率领。
    每人背负三颗震天雷,腰悬飞钩索。
    李定国亲率剩余一千五百披甲战兵,伏于林缘。
    这些人都是从龙骧军数万人中挑选的百战老卒,此刻人人眼中都燃着决死的火。
    卯时初刻到了。
    “砰——!”
    东南方向官道岔路口准时传来铳响——
    疑兵小队开始佯动。
    几乎同时,码头方向猛地窜起数团橘红火焰!火舌顺着栈桥疯舔向泊船,三十余艘船中的一小半瞬间被点燃。
    惊恐的呼喊与锣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
    寨墙上守军果然被北面铳响和码头大火吸引,不少身影跑动张望。
    “就是现在!”
    数十名臂力惊人的士卒从潜伏处跃出,疾奔至距寨墙三十步处,奋力将点燃的震天雷投向那段颜色略新的墙根!
    “轰轰轰——!”
    夯土夹木的寨墙剧烈震颤,东南角那段修补处向内塌陷一丈有余,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龙骧军!杀——!”
    李远率先扑向缺口,三百死士如影随形。
    寨墙内清军反应极快。
    爆炸声刚落,尖锐的铜哨声便从土堡中心响起。
    主将李德已站在望楼上,声音如破锣:“慌什么!小股宵小袭扰!甲队乙队堵缺口!弓手就位!”
    命令迅速执行。
    数十名披甲清军呐喊着冲向缺口,与刚刚涌入的李远部撞在一处!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
    缺口狭窄,双方挤作一团,每一寸土地都在瞬间见血。
    龙骧军仗着突袭之勇一度向内压进数步,但清军凭借人数优势很快将战线死死顶住。
    李定国在林中看得分明——缺口已成绞肉磨盘。
    “吹号!变阵!”他沉声下令。
    牛角号声起。
    李定国亲率甲营五百重甲步兵从林中扑出,却不是冲向缺口,而是沿寨墙阴影疾奔南门!
    同时,近千弓弩手火铳手列队现身,向缺口两侧寨墙齐射!
    箭矢铅子如蝗覆盖,打得墙头清军弓手一时抬不起头。
    同一时辰,冷水滩以南十里,官道穿行的那片丘陵地带。
    李过伏在一处生满枯草的上岗背坡后,透过草隙死死盯着北方官道。
    他身后,三千忠贞营老卒已依地形散开——刀牌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弓弩手与少数火铳手占据两侧制高点。
    拒马、铁蒺藜、绊索已在前方百步的官道狭窄处布设了三道。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的任务不是击溃敌人,而是用血肉之躯,为主攻石期站的兄弟争取三个时辰。
    “都听清了,”
    李过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哨总道,“咱们不要想什么斩首立功。拖住,拖死!多拖一刻,李定国将军那边就多一分把握。就算是死,也要面朝北死!”
    “侯爷放心,”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哨总啐了口唾沫,“咱忠贞营的弟兄,啥时候背对着鞑子死过?”
    寅时过去,卯时到来。
    北方石期站方向隐约传来第一声铳响时,李过精神一振:“开始了!”
    紧接着,更沉闷的爆炸声随风传来,虽然隔了数十里,依然能感到脚下土地的微颤。
    东南天际,渐渐有烟柱升起。
    “石期站打起来了。”李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该咱们了。”
    …
    李德在望楼上眼皮直跳:
    “调戊队守南门!虎蹲炮准备!”
    命令刚下,码头方向传来更大喧嚣——
    那两百纵火死士在点燃船只后,竟集结起来向码头木栅门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身上大多带着火油,冲锋中不断掷出火把,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东南缺口激战、南门受胁、码头搏命、墙外弓弩压制……李德额头青筋暴起。
    这绝不是小股袭扰!
    “擂鼓聚兵!亲兵队随我去南门!退后者立斩!”
    李定国率甲营冲至南门外一百五十步。
    寨墙上哨箭尖啸落下,钉在盾牌上“夺夺”作响。
    他已能看到那几门黑黝黝的虎蹲炮炮口。
    “散开!蛇形推进!”
    甲营士卒立刻变换队形,以小队为单位曲折疾进。
    八十步!虎蹲炮喷出火光!
    “轰!”
    数枚实心铁弹砸进队伍!
    尽管队形已散,仍有三人被直接击中,盾碎甲裂,当场倒地。
    但冲锋势头丝毫未减,剩余士卒借着尘土掩护更快扑向寨门。
    “震天雷!轰门!”
    李定国怒吼。
    数名臂缠红巾的死士冲出,将点燃的震天雷奋力掷向寨门!
    “保护将军!”
    亲卫队长猛推李定国。
    “轰轰——!”
    木屑铁钉碎石迸射!
    厚重寨门向内凹进,门轴发出呻吟,但竟未炸开!
    烟雾未散,墙头滚木礌石如雨落下。
    李定国从地上爬起,左臂被木刺划伤。
    他瞥了一眼依旧矗立的寨门,果断下令:“撤!向南汇合!”
    一众士卒且战且退,与弓弩手部队汇合,重新集结于寨墙东南角外,与缺口处的李远部形成夹击之势。
    此刻天色微明。
    石期站内多处火起,烟柱升腾。
    寨墙上清军在李德督战下死守要点,东南缺口处双方尸体已层层叠叠。
    辰时初,战局陷入僵持。
    李远部三百死士已折损近半,被清军堵在缺口内十余步范围。
    码头火势被控制,纵火死士仅存五十余人退守芦苇丛。
    李定国部在墙外游走射击,已难再突破。
    李德脸色铁青但眼中已有狠厉。
    他看出明军兵力不多,攻势已疲。
    只要撑到永州援军……
    “报——!”
    传令兵跌撞跑上望楼,“永州方向尚无援军踪影!第二波探马也未回报!”
    李德心中一沉。
    …
    永州城内,多铎接到了急报。
    “王爷!石期站遭袭!码头火起,东南寨墙被炸!”
    探马浑身是汗冲进行辕。
    多铎披衣而起,面色阴沉:
    “多少人?”
    “夜色中看不真切,但各处同时起火厮杀,声势不小!”
    孔有德也已赶到,急道:
    “王爷,石期站囤粮不少,李德虽勇,但若贼寇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又有探马接连来报:
    “西线望江堡方向出现大队明军,旌旗无数,正在江边集结,似要渡江!”
    “城北十里外发现多处烽烟,有骑兵奔驰动静!”
    “东北山林中有鼓噪之声,疑有伏兵!”
    多铎一拳砸在案上:“好个声东击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石期站,“李定国这是要打掉我的粮道节点!”
    “王爷,”孔有德道。
    “石期站不能不救。但西线、北面、东北皆有警,若贸然尽出城中兵马……”
    “本王岂不知!”
    多铎眼中寒光闪烁,“孙可望、李定国这是合起伙来演戏给本王看!石期站是真打,其他方向多半是佯动!但他们演得够真!”
    他沉吟片刻,断然下令:“当起礼!”
    “末将在!”一员满洲悍将出列。
    “你率本部两千骑,再带一千绿营,即刻从西门出,往北面巡哨。若是小股疑兵,就地歼灭;若是大队,则固守待援,不可浪战!”
    “嗻!”
    “孔有德!”
    “末将在!”
    “你亲率三千汉军旗,再从本王护军中调五百巴牙喇,即刻出东门,驰援石期站!
    记住,路上谨慎,提防伏兵。若石期站尚可支撑,便内外夹击;若已不可为,则接应李德残部撤回!”
    孔有德心中一凛——王爷这是做了最坏打算。
    “末将领命!”
    多铎又看向地图上冷水滩方向,冷笑道:
    “李定国若真敢打石期站,必会在半路设伏阻援……传令孔有德,过冷水滩时加倍小心!”
    …
    就在这时——
    石期站西北方向陡然传来连绵号角战鼓!
    东北、正西相继升起数股粗大烽烟!
    脚下大地传来隐约震动——那是大队骑兵奔驰的动静!
    寨墙上守军齐齐色变。
    这么多方向同时出现敌情?
    难道明军主力要围攻永州?
    此地的袭击只是调虎离山?
    恐慌如瘟疫蔓延。
    “不要慌!那是疑兵!”
    李德嘶吼,但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
    就在这军心动摇的瞬间——
    缺口处,浑身浴血的李远敏锐捕捉到了墙上守军的迟滞。
    “援军到了!秦王的兵马到了!弟兄们杀进去——!”
    他撕心裂肺狂吼,挺刀猛扑!残存的一百多死士如同注入最后狂暴力量,撞向清军防线!
    寨墙外,李定国眼中精光暴涨。
    “全军——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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