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9章 三路烽烟(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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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壮部,北江水道。
    陈子壮所率义军自高明出发,原计划乘船沿西江、北江北上一路隐蔽前行。
    然行至三水县境时,遭遇广东水师三艘哨船拦截。
    那是午后未时,江面薄雾初散。
    清军哨船自芦荻丛中突然驶出,船头架有小型佛朗机炮,为首把总喝令停船受检。
    陈子壮立于头船船楼,见敌船不大,且相距尚有百余步,当机立断:
    “传令:各船散开,以弓箭、火铳拒敌,不许接舷缠斗!冲过去!”
    几十余艘义军船只迅速分散,船上义军多是珠江口渔民、疍户出身,操舟娴熟。
    一时间箭矢铳弹交错横飞,江面水柱四起。
    清军哨船火炮轰鸣,击中一艘义军货船尾舵,那船顿时打横,阻住水道。
    陈子壮见状,亲率座船转向,以船首冲角直撞清军主舰侧舷。
    “轰”的一声,木屑纷飞,两船卡在一处。陈子壮拔剑大呼:“跳帮!夺船!”
    数十名敢死义军跃上敌船,短兵相接。
    清军把总未料义军如此悍勇,稍战即溃,跳江遁逃。
    余下两艘哨船见主舰被夺,不敢再战,调头逃逸。
    此战虽胜,却耽误了近两个时辰,且暴露行踪。
    陈子壮知不可再走水路,当机立断:
    “焚毁受损船只,全军登岸,走陆路北上。”
    义军弃舟登陆,于三水西北的芦苞镇附近集结。
    陈子壮清点人数,尚余一万四千余,辎重损失三成,但主力未损。
    “从此处往英德,陆路约三百里,需翻越数道山岭。”
    陈子壮展开手绘草图,对诸将道,“分三队行进,每队间隔五里,以哨箭联络。昼伏夜行,避开通衢大镇。”
    他特意嘱咐一队:
    “尔等多为本地人,熟悉乡道。可扮作逃难百姓、行商货郎,先于大队前行,探路报信,必要时以钱财买通沿途关卡乡勇。”
    当夜,陈子壮部义军化整为零,没入粤北丘陵的夜色中。
    为隐匿行迹,他们专拣荒废古驿道、猎户小径,甚至沿干涸溪谷跋涉。
    陈子壮虽年过五旬,却坚持步行,与士卒同食同宿,士气为之大振。
    燕子岩中,陈邦彦在发出密信后,并未等待回音,而是即刻着手本部集结。
    他麾下义军成分最杂,有清远、英德本地乡勇,有甘竹滩余龙旧部水寇,有瑶山招募的猎户,还有部分从广州潜出的原明军溃兵,合计约一万四千人,分驻清远、英德交界处的十余处隐蔽据点。
    要在五日内将这些分散力量秘密调往英德西山,绝非易事。
    陈邦彦将麾下最机敏的十余名义军头目召至岩洞,每人分发一枚刻有不同标记的竹符,并详嘱:
    “甲符走东路,沿北江南岸山林潜行,至英德南三十里的白石潭集结;
    乙符走西路,渡江后走阳山余脉,至英德西四十里的黄陂;
    丙符为中军,随我直接北上,抵西山主峰下的龙归洞。”
    “各队之间,除持符头目外,不得互相打探人数、路线。每日入夜后,派两名信使至龙归洞报信,以‘今日猎获几何’为暗语,答‘三兔五雉’即平安,‘无获’即遇险。”
    众人领命而去。
    陈邦彦又唤来两名心腹:
    “你二人携我亲笔信,分赴英德、清远县城,密见城中潜伏的义士。
    告之:王师将至,请其密切关注清军动向,尤其粮仓、武库、马厩位置,并设法在城中散布流言,谓‘明军十万已至韶关’,乱敌民心。”
    安排已毕,陈邦彦本部于当日黄昏开拔。
    这支约两千人的队伍轻装简从,只携五日干粮及必要兵器,许多士卒甚至不着号衣,仅以葛布束发,衣衫褴褛如流民。
    夜行途中,陈邦彦始终走在队伍前列。
    他虽是一介文人,但多年辗转山林,早练就一副铁脚板。
    有年轻义军见先生辛苦,奉上粗粮窝头,陈邦彦摆手拒了,只取清水饮了一口,低声道:
    “待会师之日,与诸君共醉。”
    数日后,英德西山,龙归洞。
    陈邦彦率部抵达时,洞前已有数百义军先至,正在伐木结寨、挖掘灶坑。
    见陈邦彦到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张将军部到了多少?”
    陈邦彦问迎上的哨官。
    “昨日深夜至观音山,已遣使来报,三万余人全数抵达,隐蔽于北坡密林。”
    “陈将军部呢?”
    “今晨收到信鸽,已过黎溪镇,最迟明日下午可至。”
    陈邦彦长舒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略松。
    他登上一处高岩,向东望去——英德县城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旗帜依稀可辨;
    向北,则是层峦起伏的粤北群山,山后便是韶关,江西的门户。
    “先生,是否按计划举火联络卢将军大军?”身旁义军问。
    “暂不。”
    陈邦彦摇头,“待陈子壮部全数抵达,三军汇齐,再举火为号。这几日,全军潜伏,不得生火,不得喧哗,探哨放至三十里外,凡有靠近山区的百姓、商旅,一律暂扣,待会师后释放。”
    他顿了顿,又道:
    “另选三十名精通北江水文的老船工,暗藏于南坡江湾,备好轻舟。一旦卢将军大军至清远江面,即刻驾舟出迎,引导其避开清军水寨。”
    “是!”
    朝阳渐升,驱散山间薄雾。英德西山表面寂静如常,飞鸟走兽自在栖息,而密林深处、岩洞之中,义军正屏息以待。
    他们衣裳褴褛,面有菜色,兵器也简陋不一,但那一双双望向东方的眼睛里,却燃着压抑已久的火光。
    陈邦彦抚过岩壁上斑驳的苔痕,轻声自语:
    “半载潜伏,终至此日。愿天佑大明,不负此间热血。”
    …
    广州,两广总督衙门。
    佟养甲接到李成栋败报时,正在后园赏菊。
    报信人是李成栋亲兵队长,浑身血污,跪地哭诉梧州之败。
    “明军内外夹击,郝将军战死,我军溃散……李将军率残部两千东撤,遣小人星夜来报:明军卢鼎、马万年部已东进广东,恐欲与粤省乱民合流!”
    佟养甲手中那盏景德镇薄胎瓷杯落地时,碎瓷伴着茶汤四溅,将石径旁几株名贵绿菊染上褐黄污渍。
    亲兵队长伏地不敢抬头,只闻总督粗重喘息与急促踱步声——
    靴底碾过碎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万五千……”
    佟养甲止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李成栋万余精兵,据寨围城两月,竟一日即溃?卢鼎守军不过八千,马万年白杆兵虽悍,亦不过万余,如何能内外夹击至此!”
    亲兵队长颤声答道:
    “明军……明军似早有预谋。白杆兵自西而来,如从天降,未等我军哨探回报,已破东营。
    卢鼎同时出城猛攻南营,郝将军措手不及,中矛重伤……各部失去指挥,遂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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