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9章 刘文秀北上(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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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官道。
    孙可望站在驷马战车高高的轼板上,望着前方李定国部队扬起的淡淡烟尘。
    他的中军主力四万余人,正以严整的阵型匀速推进,旌旗如林,鼓角相闻,展现出一种近乎炫耀的威仪。
    “王爷,李定国将军前锋传来消息,虏军后卫又退十里,正在焚烧辎重。”
    心腹方于宣在车下禀报。
    “知道了。”
    孙可望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北方,“传令全军,保持阵型,不得冒进。遇小股虏骑骚扰,以弓弩驱散即可,不必追击。”
    “王爷,咱们是不是……太慢了?”
    一名秦军老将忍不住道。
    “李将军在前头黏着,徐总兵在黎家坪等着,咱们这中军主力,倒成了看热闹的。”
    孙可望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急什么?多铎数万人北撤,如同受惊的兽群。追得太急,兽群会四散奔逃,反而难以聚歼。
    李定国在前头赶着,徐啸岳在前头堵着,咱们中军,就是最后那堵墙,要等兽群全部进了口袋,再稳稳地合拢。”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传令下去,各营严守纪律,不得擅自行动。此战首功,必属中军主力。让将士们养足精神,仗……有得打。”
    方于宣领会了孙可望的意图。
    秦王这是要将“击溃多铎主力”的最终一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前锋黏住敌人,奇兵截住去路,而最后决定性的歼灭战,必须由他孙可望亲率的中军来完成。
    如此,无论朝廷叙功还是天下声望,他都将占据绝对主动。
    庞大的中军继续不紧不慢地推进,如同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缓缓压向北方。
    北面,官道。
    多铎的马车在颠簸中吱呀作响。
    他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缓慢蠕动的队伍。
    粮车、炮车、伤员车……数万人的撤退,如同一个笨重的巨人,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王爷,后卫传来消息,李定国的前锋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伴攻,却不强冲。”
    亲兵统领在车外禀报。
    多铎“嗯”了一声。
    李定国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黏着,消耗,等待时机。
    可东面的寂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派去东面的游骑回来了吗?”
    “回来两批,都说未见大队明军。只有零星斥候活动。”
    多铎眉头紧锁。太安静了。
    卢鼎和马万年拿下攸县后,就没了动静?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动了,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传令前军,加快速度!明日天黑前,必须抵达黎家坪!过了黎家坪,到衡州就是一马平川了!”
    “嗻!”
    命令传下去,队伍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但疲惫已经写在每个人脸上。
    多铎靠回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黎家坪……衡州……
    他总觉得,这段路,不会那么太平。
    夜色中,三支军队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衡州——拼命赶路。
    一支要抢先堵门,一支要斜刺杀到,一支要夺路而逃。
    全州,督师行辕。
    堵胤锡立于巨幅舆图前,目光并未随众人投向正北衡州方向,而是沉静地向上移动,掠过湖广,定格在正北方的河南与西北的陕西地界。
    参军见他久久凝视,低声提醒:
    “督师,秦王、李将军、徐总兵、卢总督均已按计行事,多铎北逃之路已渐收紧,我军胜券在握。”
    “胜券在握,不等于高枕无忧。”
    堵胤锡声音沉稳,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多铎虽在逃,尚未入绝境。北京一旦得知湖广溃退、江西反正,必不惜代价来救。
    江宁八旗走长江水路,尚需时日,但河南、陕西驻防八旗与绿营,却是悬在我军头顶的利剑。”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静立许久的将领身上:
    “文秀,知道我为何一直将你这一万五千人留在全州附近,未动分毫?”
    刘文秀踏前一步,抱拳道:
    “末将明白。督师留我于此,非为不用,正是为了此刻——防备陕西、河南虏军趁我主力尽出之际,南下袭我侧背,断我后路。”
    “不错。”
    堵胤锡颔首,手指重重点在舆图上南阳、襄阳、郧阳一线。
    “多铎若在衡州被困,北京必严令这两省驻军不顾一切南下解围。
    若彼时我后方空虚,彼等自南阳出襄阳,或自兴安出郧阳,便可直插我军腹地,甚至威胁桂林!”
    他走到刘文秀身前,目光灼灼:
    “如今时机已至。本督将从全州守军中抽调五千精锐拔补于你,合兵两万,尽数交由你节制——
    你的任务,便是钉死北疆,绝不让一兵一卒自河南、陕西南下,干扰衡州决战!”
    刘文秀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督师重托!”
    “好!”
    参军忍不住道:
    “督师,这三处都还在清军控制区……”
    “所以要前出布防。”
    堵胤锡打断他,“不能等敌到了全州才守。你带两万人,轻装疾进,抢在清军援兵抵达前,在这三处隘口建立防线。”
    他看向刘文秀,一字一句道:
    “第一路六千人,守枫木岭。此岭南北走向,山路险峻,你要卡住南坡要道,多设滚石擂木。
    河南清军多为骑兵,不善山地战,要让他们在山道上寸步难行。”
    “第二路六千人,守八十里山隘口。此处山道宽阔些,可容车马,需深挖壕沟,多布拒马。
    我会从全州调拨二十门虎蹲炮给你,专打他们前锋。”
    “第三路八千人,由你亲率,守越城岭。此处最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若陕西清军真从这边来,你要让他们知道,想从这过,得拿人命填。”
    刘文秀皱眉思索:
    “督师,这三处隘口相距都在百里以上,若敌军集中一路……”
    “他们不敢。”
    堵胤锡摇头。
    “清军援兵仓促南下,必分兵抢时间。你正好各个击破——或者说,逐个阻滞。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全歼敌军,是拖住他们。每多拖一天,衡州就多一分胜算。”
    他从案上拿起令箭,又取出三封密函:
    “令箭调兵,密函里有各路隘口详细地形和预设防务要点。抵达后即刻按计行事。粮草带足二十日,后续我会从全州组织民夫输送。”
    刘文秀接过令箭密函,沉声道:
    “末将何时出发?”
    “今夜。”
    堵胤锡斩钉截铁,“多铎前锋已近黎家坪,北虏的探子怕是已经出动了。你要赶在他们前面,把这三道门——全关上。”
    “得令!”
    亥时,全州城外。
    两万兵马正在悄声集结。
    没有火把,士卒们借着微弱的月光检查装备。
    弓弦重新上过蜡,箭囊塞满,干粮袋装的是炒米和肉干——耐放,顶饿。
    刘文秀将三个主将叫到跟前,借着马灯的光摊开地图。
    “王将军,你带六千人去枫木岭。到了先占险要之地,多备滚石,弓箭手藏在上风处。”
    “得令。”王复臣抱拳应道。
    “张先壁,你带六千人去八十里山隘口。
    到了先挖三道壕沟,一道比一道深。拒马摆在第二道壕沟后,炮位设在第三道后的高坡上。
    清军骑兵冲过第一道壕沟,就得下马。”
    “明白。”
    刘文秀看向最后一人:
    “郝承裔,你跟我带八千人去越城岭。”
    分派完毕,刘文秀翻身上马:
    “都记住——咱们的任务是拖,不是拼。清军攻得凶,就让一让;他们累了,就扰一扰。咱们多守一天,南边的弟兄就多一分把握。”
    “出发。”
    三支队伍像三条暗流,悄无声息地没入北方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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