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3章 广州密议,董方策献策(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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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明面上,大张旗鼓,整军备武。”
    堵胤锡决断道。
    “即刻以督师行辕名义,行文湖广各镇,尤其是与孙可望控制区毗邻的岳州、常德、辰州等地驻军。
    命令他们加强巡哨,修缮营垒,囤积粮草,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态。
    同时,在永州举行一次中等规模的校阅,请驻永州的朝廷官员、乃至孙可望留在永州的眼线观礼,展示我湖广守军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要让人人都觉得,督师行辕正全力专注于北面防务,无暇他顾。”
    “其二,暗地里,重新调配,弥补空缺。”
    他压低了声音。
    “高一功忠贞营五千人南下,其在湘南的防区需有人接替。
    可密令驻守宝庆的郝永忠部,在不引起孙可望部过度关注的前提下,逐步向南移动,接管原忠贞营部分防务要点。
    郝永忠部亦属忠贞营系统,但长期驻守湘南,熟悉地形,且兵力约有八千,足以填补空缺,并保持对桂北方向的呼应。”
    “同时,”堵胤锡继续道。
    “奏请朝廷,可否将正在整训的京营一部,调至湘南衡州一带驻防?
    名义上可称‘协防湘南,拱卫桂林北门’,实则增强湘南中枢力量,使郝永忠部能更安心向前布防。此事我即刻上疏。”
    “其三,最关键者,高一功部南下,需隐秘而迅速。”
    堵胤锡目光锐利,“朝廷调令已下,一功需尽快动身。路线选择上,不宜直接大摇大摆穿过湘南全境,以免过于引人注目。
    可令其先西移至沅州一带,做出向贵州方向巡边的假象,然后迅速折向南,经靖州、进入广西。
    沿途昼宿夜行,尽量避开主要州县大道。
    所需粮秣,由行辕安排心腹,分段秘密接济。
    务求在孙可望的眼线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其主力已进入广西地界。”
    计议已定,堵胤锡立即行动。
    他一面草拟公开的整军备战命令,一面书写给皇帝的密疏,详细奏报自己的布置:
    郝永忠部南移补位、建议京营一部南调衡州、以及高一功部的隐秘南下路线与安排。
    他在密疏最后写道:
    “……臣如此布置,旨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示湖广防务无懈可击,暗助广西稳如泰山。
    高一功忠贞营久经战阵,善守能稳,其入驻桂西,必可使朝廷无西顾之忧。
    然湖广精兵南调,北线确较前吃紧,亟需京营精锐南来,以安湘南,并示朝廷对湖广之重视,免使孙可望等辈生轻慢之心。
    臣在永州,必弹精竭虑,总揽全局,北防孙、虏,南护朝廷根本,不负陛下重托……”
    密疏以最快渠道发出。
    同时,堵胤锡的调令也送到了驻守长沙以南地区的高一功军中。
    高一功接到朝廷旨意和堵胤锡的详细手令,并无多言。
    这位沉稳持重的老将,立刻召集部将,下达命令:
    “全军整备,三日粮秣,轻装简从。对外宣称,奉督师令西巡沅州,清剿流匪。各营依序开拔,不得喧哗,不得扰民。”
    三日后,五千忠贞营精锐悄然拔营西行。
    他们军纪严明,行动迅捷,初时确实沿着通往沅州的大道行进,但进入山区后,在预先等候的向导带领下,迅速转入偏僻小路,星夜兼程,直插广西。
    几乎与此同时,郝永忠部也开始按照堵胤锡的密令,以“换防”、“联合操演”为名,向南缓慢而有序地移动,逐步填补湘南防御体系中的空隙。
    永州城内,督师行辕的校阅如期举行,旌旗招展,杀声震天,好一派秣马厉兵、誓师北伐的景象。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各方探子的眼中。
    长沙,秦王府。
    孙可望很快接到了探报:
    “督师堵胤锡在永州大阅,湖广各军频调,似全力备虏。”、“高一功部离开原驻地,西向沅州,称剿匪。”、“郝永忠部向南移动,与永州守军换防。”
    “堵胤锡这老狐狸,倒是做足了样子。”
    孙可望对方于宣道,“高一功去沅州剿匪?剿的什么匪?怕是项庄舞剑吧。”
    方于宣沉吟:
    “王爷,高一功西去,或是真剿匪,亦可能是堵胤锡调整防务。
    但其部远离湘南,湖广腹地兵力确有调动。
    郝永忠南移,或许是为补高一功之缺。
    如此看来,朝廷虽加强广西,但湖广防线,尤其是湘南,似乎……
    并未如我们预期那般,因精兵南调而明显削弱?
    至少堵胤锡摆出的架势,毫无破绽。”
    孙可望盯着地图,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堵胤锡的公开动作毫无异常,甚至更显强势;
    高一功的动向有合理借口;
    郝永忠的调动亦属正常防务调整。
    朝廷的回应和广西的防务升级态度坚决,但湖广这边却又稳如泰山……
    “继续探!重点盯着高一功部最终去向,还有桂林那边,到底从广东调了多少兵,李定国到底到了哪里!”
    孙可望下令。
    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朝廷的应对,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周密、强硬,且……更加难以捉摸。
    他那“明顺暗争”的算盘,第一下仿佛敲在了包着棉花的铁板上,反馈有些模糊不清。
    广州,惠国公府。
    李成栋展开由兵部尚书吕大器签署、加盖皇帝宝玺的行文。
    目光在“为充实桂林讲武堂教习、筹建桂西新军,需遴选忠诚干练之军官老兵五千人,火速护送赴桂”这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他立刻召见心腹谋士董方策。
    书房内烛火昏暗,只有二人对坐。
    “董先生,朝廷此令,你如何看?”李成栋将行文推到董方策面前,面色凝重。
    董方策仔细阅毕,抚须沉吟片刻,缓缓道:
    “国公,此非寻常调令。名为充实讲武堂、筹建新军,实为一石三鸟之计。”
    “哦?请先生详述。”
    董方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试探国公忠诚。孙可望陈兵边界,朝廷需确保广东立场。
    若国公推诿,则与孙可望无异;
    若爽快应允,便是朝廷忠臣。”
    “其二,削弱广东实力。
    抽调五千精兵骨干,尤其指明要军官老兵,实为削弱国公直属战力。
    朝廷对降将终究存有戒心。”
    “其三,充实广西防务。以讲武堂之名行调兵之实,既可加强桂林防卫,又能避免刺激孙可望。”
    李成栋冷笑道:
    “朝廷倒是打得好算盘!先生以为,我当如何应对?”
    董方策目光深邃:
    “国公,此乃危局,亦是良机。”
    “此话怎讲?”
    “若断然拒绝,便是与朝廷决裂,正中孙可望下怀。
    若敷衍了事,以老弱充数,朝廷必生嫌隙。”
    董方策压低声音,“唯有全力配合,且要做得漂亮,方能化危为机。”
    他继续分析:
    “国公可做三件事:第一,精选五千真正能战之兵,由心腹大将阎可义统率,大张旗鼓送往桂林。要让朝廷看到国公的诚意。”
    “第二,在送兵同时,主动上表请朝廷派员监理广东海关、盐政。以示国公毫无保留,愿与朝廷共享广东财赋。”
    “第三,奏请扩编广东水师,以‘防备闽海、拱卫粤疆’为名,向朝廷请求拨付饷银、战船。如此,既交了步卒,又可借机壮大水师。”
    李成栋皱眉:
    “交出五千精兵已是不易,还要让朝廷监理财权?先生此策是否太过……”
    “国公!”
    董方策正色道,“此乃以退为进之策。朝廷如今最忌者,乃尾大不掉之藩镇。
    国公主动让出部分财权,请朝廷监管,显示的是毫无保留的忠诚。朝廷难道还好意思继续猜忌?”
    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
    “况且,朝廷派人监理,人选大可商议。有下官在,有元胤在锦衣卫,朝廷所派之人,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此举名为交权,实为将朝廷利益与广东深度绑定。”
    李成栋沉思良久,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先生是说……以钱财换安心,以部分权柄换长远地位?”
    “正是!”
    董方策点头。
    “国公试想,您既交精兵,又让财权,朝廷还有何理由不信任您?届时广东军务仍由您执掌,朝廷还会倚重您制衡孙可望。这难道不比死守权柄,惹得朝廷日夜猜忌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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