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1章 洪承畴催援(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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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封,八百里加急,直送北京摄政王多尔衮。
    信中,他不再详述败绩细节,而是以极其凝练、甚至堪称冷酷的笔触,勾勒出江南局势的危殆:
    “安庆岌岌,浙海告急,勒克德浑贝勒奋勇突击,然贼势猖獗,地形不利,暂受小挫。
    今江南精兵,多疲于奔命,可用之锐,唯江宁孤城及徐勇残部。
    贼水师纵横,断我江运;贼陆师合围,困我坚城。
    若吴三桂将军之关宁天兵再不火速东进,直抵江淮,则安庆必失,江宁门户洞开,东南半壁恐非国家所有。
    臣承命总督江南,唯有鞠躬尽瘁,与城共存亡。
    然存亡之机,系于关宁铁骑一身。
    伏乞摄政王殿下乾纲独断,严饬平西王星夜兼程,救江南于倒悬!迟则……万事皆休矣!”
    字字泣血,句句惊心,将压力全然抛给了北京和多尔衮,更是死死绑住了吴三桂。
    第二封,以密匣火漆封缄,遣最心腹的家将,携带其私人印信,北上送往正在行军途中的吴三桂军中。
    这封信的措辞,与给朝廷的奏报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同道”之间的体己与交易意味:
    “……长白兄台鉴:江南糜烂,非战之罪,实乃贼踞地利水师之故。
    弟坐困愁城,徒唤奈何。兄以百战之威,提虎狼之师东来,实乃江南百万生灵之所系,亦弟绝处逢生之唯一指望。
    安庆危若累卵,贼帅张煌言、李定国皆枭獍之辈,顿兵城下,志在必得。
    弟已严令徐勇死守,然恐力有未逮。兄若至湖广,万望以雷霆之势,先破堵胤锡之阻隔,或南下直捣岳州、长沙,威胁贼之后路;
    或东出黄州、蕲春,径逼九江!
    贼闻兄至,必惊惶分兵,安庆之围自解。
    届时兄以破竹之势,与弟江宁之兵东西夹击,江南可定!
    功成之日,弟必上表朝廷,力陈兄台不世之功,江南膏腴之地,朝廷倚重之权,兄皆可予取予求!
    当前局势,唯兄与弟同心协力,方可挽狂澜于既倒。切切!知名不具。”
    这封信,既有恳求,也有怂恿,更有赤裸裸的利益许诺。
    将“解安庆之围”和“共分江南”的前景描绘得极具诱惑力,旨在驱动吴三桂这支骄兵悍将,按照他最希望的方向——
    猛攻湖广或直插江西——来行动。
    写完这两封信,洪承畴仿佛用尽了力气,靠在椅背上喘息片刻。
    随即,他又挣扎着起身,写了第三道命令,是发给安庆徐勇的,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带着森然寒意:
    “援已在途,坚守待之。城存与存,城亡与亡。敢言降者,斩立决,族连坐。”
    他这是要榨干徐勇和安庆守军最后一丝血勇。
    用这座坚城和上万条性命,为他争取最后的时间,等待吴三桂那可能改变一切的一击。
    安庆城下。
    围城已近两月。
    城墙上下,处处可见厮杀痕迹,破损的垛口被临时用砖木沙袋填补,颜色斑驳。
    明军营垒层层叠叠,壕沟纵横,但近几日攻势明显缓和了许多,除了例行炮击和骚扰,大队人马不再轻易靠近城墙。
    张煌言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他刚刚接到秦良玉转来的广州密旨,以及湖广堵胤锡关于吴三桂前锋已近随州、枣阳的急报。
    “陛下旨意,是要我等尽快拿下安庆,以应对吴三桂东进之威胁。”
    张煌言将旨意传阅李定国、卢鼎。
    “然徐勇这老贼,勒克德浑败讯传来,非但没有丧气,抵抗反而更显顽固。
    昨夜又有士卒缒城投诚,言城中粮草尚可支一月,但火药箭矢渐缺,且军心浮动,徐勇连斩数名欲言降的军官,以血腥手段弹压。”
    康国公李定国臂上箭伤已愈合大半,闻言沉声道:
    “徐勇已是困兽,强弩之末。其之所以顽抗,无非是还指望洪承畴的援军,或者……吴三桂。
    我军近日攻势稍缓,一方面是遵陛下旨意示弱,另一方面也是士卒久战疲惫,需要喘息。但吴三桂不等人。”
    卢鼎指着安庆城防图:
    “城墙虽坚,但经我两月轰击、挖掘,尤其西门、南门多处墙基已然松动。
    我京营工兵探明,南门瓮城下有一处早年排水暗渠,虽多已淤塞,但可秘密掘通,填入火药。
    只是需要时间,且需绝对保密,若被守军察觉对挖,前功尽弃。”
    张煌言目光闪烁:
    “需要多久?”
    “至少十日,还需天公作美,不能有大雨浇灌地道。”
    卢鼎估算道。
    “十日……”
    张煌言沉吟。十日间,吴三桂大军可能已经压境。
    “不能等!必须双管齐下!”
    他看向李定国:
    “康国公,还要再辛苦你一次。
    你可率龙骧军精锐,并抽调金声桓部三千善战步卒,大张旗鼓,做出拔营向东南移动之姿态,仿佛我军因浙江战事或防备虏骑,要分兵东顾。
    实际上,你部秘密运动至安庆东北方向,潜藏于皖水河湾芦苇荡中。
    五日后,无论地道是否完工,我都会在南门、西门组织一次大规模佯攻,吸引守军全部注意力。
    届时,你部突然自东北方向发起强攻!那里城墙相对完好,守军必然松懈,且直面江风,我水师战舰可从江面以炮火支援你部登城!”
    李定国眼中精光一闪:
    “声东击西,再辅以地道爆破?好计策!只是东北面水网纵横,地势低洼,大军隐匿和展开不易。”
    “所以需要精兵,需要突然性!”
    张煌言道,“此事成败,关乎能否在吴三桂到来前拿下安庆,扭转全局!康国公,你可能胜任?”
    李定国豁然起身,抱拳道:
    “末将领命!龙骧军将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必为陛下、为督师,打开这安庆城门!”
    浙江宁波府。
    经过两日的围困和心理攻势,宁波城内抵抗意志出现明显分化。
    士绅商贾不愿家园毁于战火,暗中串联,向知府、总兵施加压力。
    而朱成功则收到了刘中藻部在镇海附近击溃一支从绍兴方向来的千人清军援兵的消息,更添威慑。
    这一日,朱成功亲率十余艘主力战舰,逼近至甬江口炮台射程边缘,命所有侧舷火炮轮流试射,隆隆炮声震撼全城,实心弹重重砸在江岸和城墙外墙上,虽未造成太大破坏,但心理压力无与伦比。
    同时,他再次派出使者,这次的要求更加具体:
    限令城中守军于明日午时前,开镇海门投降。
    否则,大军攻城,玉石俱焚。
    并且,他故意让使者“泄露”,国姓爷已与城中某某士绅“暗通款曲”,更增守军猜疑。
    当夜,宁波城内暗流涌动。
    是战是降,争论激烈。
    而杭州的萧起元,面对张名振在杭州湾神出鬼没的袭扰和海盐、乍浦接连失陷的噩耗,根本无力派出有力援军。
    他只能连连向南京告急,并开始暗中准备一旦杭州受到直接攻击的“应变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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