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8章 安置孙可望(1/1)  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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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码头。
    珠江上薄雾初散,朝阳从江面升起,将码头的青石板染成一片金红。
    数十艘官船停泊在江心,等候依次靠岸。
    岸上,礼部官员早已搭好迎候彩棚,红绸招展,鼓乐齐备。
    码头上,一队队京营甲士肃然列队,刀枪如林,却无半点喧哗。
    百姓们被拦在远处,伸长脖子望着江面,窃窃私语。
    “听说今日秦王到?”
    “什么秦王,那是降王……”
    “嘘,小声点,朝廷还留着爵位呢。”
    江心,一艘不起眼的官船上,孙可望立在船头,望着渐渐清晰的广州城廓。
    四月的岭南,比他想象中更温润。
    江风吹在脸上,没有湘江的潮冷,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越秀山青翠欲滴,山脚下楼阁连绵,隐约可见飞檐翘角。
    方于宣站在他身后,轻声道:
    “王爷,快靠岸了。”
    孙可望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上只束着一根玉簪,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王爵的装饰。
    这一路南下,他从长沙到衡州,从衡州到永州,从永州入广西,再从梧州顺江而下,整整走了一个月。
    每到一处,当地官员都以礼相待,不卑不亢,却也绝无谄媚。
    他知道,那些人不是在敬他秦王,是在敬朝廷的旨意。
    船身微微一震,靠岸了。
    码头上,鼓乐齐鸣。
    孙可望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下船。
    他刚踏上码头,便见一行人快步迎来。
    为首的是个绯袍官员,面容清瘦,目光沉静,正是礼部侍郎郭之奇。
    郭之奇在孙可望面前三步处站定,拱手一揖:
    “礼部侍郎郭之奇,奉旨迎秦王入朝。陛下已在行在等候。”
    孙可望还礼,声音沙哑:
    “罪臣何德何能,劳动郭大人亲迎。”
    郭之奇摇摇头:
    “秦王不必自轻。陛下有旨,秦王仍是秦王,朝廷以亲王之礼相待。请秦王上轿。”
    他侧身一让,身后露出一顶青帷大轿,轿帘上绣着蟒纹——
    那是亲王的仪仗。
    孙可望望着那顶轿子,怔了一怔。
    他没想到,朱由榔真的还给他留着亲王的仪仗。
    “罪臣……”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郭之奇看着他,目光温和:
    “秦王,请。”
    孙可望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迈步上轿。
    广州行在,午门外。
    一个时辰后。
    孙可望在郭之奇陪同下,来到行在午门外。
    按规制,亲王入朝,可乘车马至午门,但孙可望却在轿中就让人停下,自己步行至门前。
    午门高大巍峨,朱墙黄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两队锦衣卫甲士肃然而立,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孙可望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袍,深深吸了一口气。
    午门之内,就是朱由榔。
    那个他曾经想取而代之的人。
    那个他曾经暗中联络建奴想要对付的人。
    那个如今手握江南半壁、让他不得不低头的人。
    郭之奇轻声道:
    “秦王,请。”
    孙可望点点头,迈步跨过午门。
    行在,御书房。
    穿过重重宫门,孙可望终于来到御书房前。
    门前,一个身着大红飞鱼服的中年男子垂手而立,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赵城。
    赵城看着他,拱手一礼:
    “秦王,陛下一直在等你。”
    孙可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御书房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御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案后,一个身着明黄常服的年轻人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朱由榔比他想象中年轻。
    面庞清俊,眉眼间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可望。
    孙可望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一撩衣袍,直挺挺跪了下去。
    “罪臣孙可望,叩见陛下。”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没有起身。
    御书房中一片安静。
    良久,朱由榔开口了,声音不高:
    “秦王一路辛苦了。起来吧。”
    孙可望没有起身,仍伏在地上:
    “罪臣罪该万死,不敢起身。”
    朱由榔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孙可望,你知道朕为什么还留着你的王爵吗?”
    孙可望伏在地上,没有说话。
    朱由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朕若是想杀你,何必费这么大劲?十四万大军压过去,直接打就是了。朕不动手,是因为不想动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朕是汉人皇帝,你是汉人将领。你跟鞑子打过仗,在西南守过边,孔有德大军压境进攻湖广,你率军东出援救朝廷,就凭这些,朕给你一条活路。”
    孙可望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朱由榔会说出这样的话。
    “抬起头来。”
    孙可望缓缓抬起头,看向朱由榔。
    朱由榔正看着他,目光沉静,没有讥讽,没有得意,也没有杀意。
    “孙可望。”
    他缓缓道,“你以前做过什么,朕知道。你暗中联络建奴,想坐收渔利,朕也知道。朕若计较这些,你今天就不会在这里。”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可朕不想计较了。”
    孙可望怔怔地看着他。
    朱由榔道:
    “为什么?因为计较这些没有意义。杀了你,能打过长江吗?能收复北京吗?能让那些鞑子自己滚出关外吗?”
    他摇了摇头:
    “不能。杀了你,只是让汉人再死一批,让鞑子多看一场笑话。”
    孙可望心中一凛,他自然明白皇帝这句话的意思。
    若是朝廷杀了他孙可望,那些以前忠于他孙可望人也得跟着一起死。
    如今外界关于他孙可望的传言满天飞,又说他和建奴暗中勾连的,也有说秦王大义,交出兵权。
    朝廷到现在也并未下诏昭告天下。
    若是朝廷现在杀了孙可望,届时天下人只会认为朝廷不能容人。
    更会牵扯出农民军和朝廷过往的仇恨,得不偿失。
    朱由榔看着孙可望,一字一句道:
    “孙可望,朕要的是打过长江,收复河山。朕要的是有朝一日,能在北京城里祭告太庙,告诉祖宗——江山回来了。你那些事,跟这个比起来,不值一提。”
    孙可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罪臣……”他的声音沙哑,“罪臣惭愧。”
    朱由榔摆摆手:“起来吧。”
    孙可望站起身,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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