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前锋船队率先启动。
二十条中型战船驶入水道,帆桨并用,顺着潮水快速推进。
船上,士兵们伏低身子,枪炮手已经就位,只等目标出现。
水道两侧,是低矮的沙洲和红树林。
偶尔有海鸟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热兰遮城方向,似乎还没有察觉。
鹿耳门炮台。
这是两座简陋的方形堡垒,用石头和黏土垒成,位于水道入口两侧的高地上。
每座炮台配备两门小炮,守兵十余人。
平日里,荷兰人根本不把这里当回事——鹿耳门水浅礁多,大船根本过不来。
偶尔有渔船进出,他们也懒得管。
此刻,炮台上的哨兵正靠在墙根打盹。
昨晚喝多了荷兰杜松子酒,到现在头还是晕的。
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海面传来。哨兵惊醒,揉揉眼睛,往海面望去——
他愣住了。
水道里,密密麻麻全是船。
大大小小,帆樯如林,正朝着炮台方向冲来。
“上帝啊……”
哨兵喃喃了一句,转身就往炮台里跑,“敌袭!敌袭!”
炮台上的荷兰兵乱成一团。
有人去点炮,有人去找枪,有人干脆往炮台后面跑。
但已经晚了。
前锋船队逼近炮台,船上的火炮率先开火。
炮弹呼啸而来,砸在炮台的石墙上,碎石飞溅。
一轮齐射过后,炮台已经塌了半边。
运兵船靠岸,士兵们跳下船,涉水冲上高地。
燧发枪齐射,几个试图抵抗的荷兰兵应声倒下。
剩下的举手投降,瑟瑟发抖。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两座炮台全部拿下。
朱成功站在旗舰上,望着水道两侧升起的明军旗帜,轻轻吐出一口气。
“传令,船队全速通过。登陆之后,按计划分兵。”
鹿耳门内海,午后。
船队全部通过水道,进入台江内海。
眼前豁然开朗。内海平静如镜,远处,热兰遮城矗立在沙洲上,灰白色的石墙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城墙上,隐约可见荷兰士兵在奔跑,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庞大舰队。
更远处,赤嵌方向的平原地带,能看见成片的农田和村庄,还有一座小小的城堡——
那是赤嵌城,荷兰人的粮仓所在。
朱成功指着赤嵌方向:“马信,你带三千人,先取赤嵌。夺下粮仓之后,就地驻守,防备荷兰人反扑。”
马信抱拳:
“末将领命!”
他又指向热兰遮城:
“其余各营,随本帅包围热兰遮。周全斌,你带炮舰封锁港口,不能让荷兰人的船跑掉。陈泽,你带登陆兵上岸,挖壕筑垒,困死他们。”
诸将领命,各自散去。
海面上,船队开始分头行动。
运兵船驶向赤嵌方向的滩涂,炮舰驶向热兰遮城外的港口,更多的战船则在台江内海游弋,封锁各条水道。
热兰遮城头,荷兰人的炮已经响了。
炮弹落在海面上,激起高高的水柱。
但距离太远,打不中任何一条船。
朱成功冷笑一声:
“等你们炮弹打完,就该咱们了。”
赤嵌城外,申时。
马信的三千登陆兵在滩涂上岸。他们涉过齐腰深的海水,爬上沙滩,迅速列成阵型。
燧发枪在手,刺刀上枪,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远处,赤嵌城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座比热兰遮小得多的城堡,四四方方,墙也不高。
城头上,几个荷兰士兵正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
马信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冲!”
三千人齐声呐喊,朝着赤嵌城冲去。
守军只有一百多人。他们放了几枪,打死几个冲在前面的明军,但根本挡不住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一刻钟后,明军已经冲进城门,与荷兰人展开巷战。
一个时辰后,赤嵌城头升起了大明的旗帜。
马信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
二十多间仓库,满满当当全是粮食,足够大军吃半年。
“快!”
他喊道,“清点粮草,派人守住仓库。其余人,加固城防,防备荷兰人反扑!”
士兵们齐声应诺,各自忙碌。
马信走到城墙边,望向热兰遮的方向。
那里,炮声隐隐传来,战斗才刚刚开始。
热兰遮城外,傍晚。
登陆兵已经上岸,开始在城周挖掘壕沟。
一锹一锹的沙土被挖出来,堆成简易的胸墙。
每隔一段距离,就架起一门火炮,炮口对准城头。
城里的荷兰人显然急了。
城门突然打开,一队骑兵冲了出来,约莫七八十人,挥舞着马刀,朝着正在挖壕的明军冲去。
陈泽早有准备。
他大喝一声:“列阵!”
正在挖壕的士兵立刻丢下铁锹,抓起燧发枪,迅速列成三排。
第一排单膝跪地,枪管斜向前方;
第二排直立,枪管架在第一排肩头;
第三排准备轮换。
荷兰骑兵越来越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
排枪齐射,硝烟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兵连人带马翻倒在地,后面的收不住脚,撞成一团。
“再放!”
第二轮齐射,又有十几个骑兵倒下。
剩下的掉转马头,仓皇逃回城里。
陈泽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咧嘴笑了:
“荷兰人也不过如此。”
朱成功从后面走来,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骑兵,点了点头。
“继续挖壕。今夜之前,要把第一道壕沟挖好。明天开始,架炮轰城。”
夜,热兰遮城外。
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片清辉。
城外,明军的营帐连绵不绝,篝火点点,号角声此起彼伏。
壕沟已经挖好,火炮已经架好,只等天亮。
城内,荷兰人彻夜未眠。
城墙上,火把通明,士兵们来回巡逻,神情紧张。
城堡深处,总督揆一正在召集紧急会议,商议对策。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三十门红夷大炮,还在船上。
明天,它们将被运上岸,架在乌得勒支堡的高地上。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噩梦。
朱成功站在帐外,望着那座沉默的城堡。
乌得勒支堡高地。
八月二十四日,辰时。
天色微明,雾气尚未散尽。
高地之上,三十门红夷大炮已经架设完毕。乌黑的炮身粗如巨蟒,炮口朝向西南,那里是热兰遮城最清晰的侧影。
朱成功站在一门大炮旁边,手扶着滚烫的炮管——刚刚试射过一发,炮管还温热。
他举起千里镜,望向远处的城池。
热兰遮城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灰白色的石墙高大厚重,四角的棱堡向外凸出,每一座棱堡上都架着荷兰人的火炮。
城墙上,荷兰士兵来回奔跑,显然已经发现了高地这边的动静。
“大帅,”陈泽跑过来,满头大汗,“所有炮位都已就绪。红夷炮三十门,中型野战炮一百二十门,轻型虎蹲炮三百门,合计四百五十门。炮弹充足,每门炮配弹二百发以上。”
朱成功点点头,放下千里镜。
“传令下去,所有炮手听本帅号令。第一轮,红夷炮试射,校准射距。第二轮,全部齐射。第三轮开始,各炮自行装填,自行瞄准,不许停歇。”
陈泽抱拳:“遵命!”
他转身跑向旗手。片刻后,令旗挥舞,各炮位纷纷回应。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