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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永盛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他厉声道:
“火炮!还击!把明军的船打沉!”
但清军的火炮已经被打哑了,剩下的几门炮根本挡不住明军的船队。
刘文秀站在对岸,举着千里镜看着渡河的部队。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渡河。今日,拿下蒲州。”
蒲州城下。
三万明军渡过黄河,将蒲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柯永盛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明军,脸色惨白。
他知道守不住了,但他不能退。
他是山西提督,退也是死。
刘文秀没有急着攻城。
他在城外架起火炮,轰了三天。
城墙塌了,白杆兵冲进去,与清军展开巷战。
柯永盛带着几百个亲兵退到城中心的鼓楼,拼死抵抗。明军冲了几次,都被打了回去。
马万年厉声道:
“掌心雷!往里面扔!”
几百枚掌心雷从窗户扔进去,轰轰炸开。
鼓楼里浓烟滚滚,惨叫声不绝。
柯永盛从废墟里冲出来,挥舞着大刀,连砍数人,被白杆兵团团围住,乱刀砍死。
蒲州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刘文秀策马入城,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来到鼓楼下。
马万年迎上来,抱拳道:
“将军,清军战死三千余,俘虏两千余。我军折损五百余人。”
刘文秀点点头,望向城内。
硝烟尚未散尽,但大明的旗帜已经在城头飘扬。
他喃喃道:“蒲州,拿下了。下一步,绛州。”
保定,中军大帐。
李定国站在舆图前,手指从保定向西划过,越过太行山,落在山西的版图上。
井陉、娘子关、固关——
这三道关口是山西东部的门户,也是北京西面的屏障。
拿下它们,山西的门户洞开,北京的西翼便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
靳统武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南京送来的军报。
他看完,递给李定国:
“朝廷的旨意,西路军刘文秀已经从蒲州渡河,正在围攻绛州。咱们这边也该动了。”
李定国接过军报,匆匆看了一遍,放下,目光落在舆图上: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全军西进。目标——井陉。”
保定城西,官道。
六万大军列阵完毕。
龙骧军四万,忠贞营两万,旌旗如海,刀枪如林。
李定国骑在马上,缓缓从阵前走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士兵,最后落在西边的天际。
那边,是太行山,是井陉,是山西。
“出发!”
鼓声大作,号角齐鸣。
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去。旌旗蔽日,烟尘漫天,队伍沿着官道蜿蜒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井陉关外,明军大营。
六万大军抵达井陉关外。
井陉是太行八陉之一,山势陡峭,谷道狭窄,两侧是万丈悬崖。
关城建在山谷最窄处,城墙依山而筑,高约四丈,用青条石砌成,缝隙灌了糯米浆,坚固异常。
城头上架着二十门红衣大炮,垛口后密密麻麻全是清军。
李定国策马登上高处,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井陉关的布防。
关城正面只有一条宽约三丈的谷道,两侧山崖上也有清军的营寨,居高临下,可以用滚石擂木攻击谷道中的敌人。
若从正面强攻,明军的兵力根本施展不开,只能一波一波地往里填。
靳统武策马上来,低声道:
“井陉不好打。正面太窄,两侧还有伏兵。硬攻,伤亡太大。”
李定国放下千里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分兵。一路从正面佯攻,牵制清军主力;一路从北边的山岭绕过去,翻过太行山,插到井陉背后。”
靳统武道:
“北边的山岭比井陉还险,翻过去至少要三天。”
李定国道:
“三天就三天。本将亲自带兵绕路。正面佯攻,交给你。”
靳统武抱拳:
“末将领命!”
井陉关外,明军阵地。
靳统武率两万人在正面列阵。
三十门红衣大炮在谷道中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关城。
清军的火炮从城头打下来,炮弹落在谷道中,激起高高的尘土,几门红衣大炮被击中,炮架炸裂,炮手死伤惨重。
靳统武脸色铁青,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
“继续轰!不要停!把他们的火炮打哑了再攻城。”
轰了整整一天,清军的火炮渐渐稀疏下来,但关城纹丝不动。
靳统武没有下令攻城。
他的任务是佯攻,不是真攻。
他只需要把清军的注意力吸引在正面,给李定国创造绕路的机会。
井陉关北侧,山岭。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李定国率两万精兵从北边的山岭开始攀爬。
山岭陡峭,根本没有路。士兵们攀着藤蔓,踩着石缝,一寸一寸往上挪。
燧发枪背在背上,腰刀别在腰间,掌心雷装在布袋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
李定国走在队伍最前面,嘴里咬着刀,双手抠着石缝,指甲磨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身后的两万人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去,旁边的士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上来。
两人都惊出一身冷汗,谁也不敢出声。
爬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一道山脊。
李定国站在山脊上,举着千里镜向南望去。
井陉关就在脚下,关城内的清军正在忙碌,搬运弹药,修补城墙。没有人发现他们。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继续翻山。天黑之前,必须插到井陉背后。”
井陉关北侧,山岭。
两万明军翻过了三道山脊,终于插到了井陉关的背后。
从这里下山,便是井陉关的北门。
北门是井陉关的后门,城墙比南门矮得多,守军也少得多。
清军的注意力全在南门,北门只有几百个老弱残兵把守。
李定国站在山顶,举着千里镜观察北门的布防。
城墙上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城门紧闭,门外没有壕沟,没有鹿角。
他放下千里镜,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从北门攻城。先派人摸到城下,架云梯爬上去,打开城门。主力从城门冲进去。”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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