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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祥阳城北门悄悄开启一道缝隙。杨进身披黑色夜行衣,脸上抹着锅底灰,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身后,五十名精锐士兵鱼贯而出,个个身着同款夜行衣,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装满火油的陶壶,手中的武侯弩上了弦,箭囊里插着涂了油脂的火箭。
“都听好了!”杨进压低声音,在城门外的荒地上列队,“此行三条军令:一,衔枚疾走,马蹄裹布,不得发出半点声响;二,全程听我号令,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三,以探查粮草为首要目标,事不可为,即刻撤退,不许一人掉队!”
“诺!”五十人齐声应道,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士兵们纷纷取出木枚衔在口中,又用厚布仔细裹住战马的蹄子。一时间,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杨进看了一眼身旁的斥候队长,问道:“斥候可有传回最新消息?”
斥候队长躬身道:“将军,敌军营寨外围,每一刻钟巡逻一次,营门与两侧防备最严,后方相对薄弱。但张猛今日败北后,增派了不少岗哨,望楼也加了双岗。”
“好。”杨进取出简易地图,借着残月的清辉,对众人道,“我们绕开正面,从东侧迂回,再向西北绕至敌营后方。沿途避开巡逻队,以松林为隐蔽点,待探明粮草位置,再定进退。”
他将队伍分为三队:“张三,你带十人为前锋,探查前路,清除零星哨卡;李四,你带十人为后卫,断后警戒;余下三十人,随我居中,负责探查与接应。出发!”
五十人的小队,如同一条黑色的游龙,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他们沿着城墙根,一路向东,荒地上的半人高杂草,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寒风拂过,杂草沙沙作响,与他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前锋张三带着十名士兵,走在最前面。他手持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每走几步,便停下侧耳倾听。行至一片矮树丛旁,张三突然抬手,队伍瞬间停下。
“将军,前方三十步,有一名敌军哨兵,靠在树干上打盹。”张三悄悄回到杨进身边,低声禀报。
杨进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的副手道:“去,无声解决,拖入草丛。”
两名士兵悄然潜出,如同鬼魅般绕到哨兵身后。一人捂住哨兵的口鼻,一人抬手一刀,划破了他的喉咙。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两人将尸体拖入草丛,又悄无声息地归队。
“干得漂亮。”杨进低声赞道,“继续前进,小心行事。”
队伍继续向东,行至敌营东侧时,远远便看到营寨的轮廓。营寨四周,简易木栏和拒马围墙,望楼上的哨兵手持火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隔半炷香,便有一支二十人的巡逻队,沿着围墙缓缓走过。
“将军,巡逻队过来了!”张三再次低声示警。
杨进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原地趴下,隐藏在杂草丛中。他自己则趴在地上,透过杂草的缝隙,观察着巡逻队。巡逻队队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边走边骂:“这鬼天气,冷得要命,张将军也太谨慎了,不过是败了一仗,竟让我们彻夜巡逻!”
“队长,忍忍吧。”一个年轻士兵附和道,“听说白日攻城,我们折损了七百多弟兄,将军怕是怕华夏军夜袭,才加了防备。”
“夜袭?就陈胜那点残兵,还敢夜袭?我看他们是被打怕了!”络腮胡队长不屑地笑道。
巡逻队的声音渐渐远去,杨进松了一口气,对众人道:“敌军虽有防备,却也轻敌。走,绕到西北方向,去那片松林。”
这一路,他们又遇到了三支巡逻队,皆靠着灵活的走位和精准的配合,悄然避开。行至三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松林。松林中树木参天,枝叶茂密,正是隐蔽的绝佳之地。
“所有人,进入松林,休整片刻,检查装备!”杨进下令。
士兵们陆续进入松林,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取出水囊,轻轻抿了一口。杨进则走到一棵粗壮的松树旁,取出望远镜,向着敌营后方望去。
这望远镜是华夏国制造司的杰作,镜片打磨得极为光滑,能将远处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杨进调整着镜筒,目光扫过敌营后方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他便发现了目标。
在敌营后方的西北角,有一片用夯土围墙围起来的区域,围墙高达三丈,顶宽一丈,上面布满了箭垛。围墙内,堆满了高高的粮垛,足有上百个,每个粮垛都有两人多高,用茅草和麻布层层包裹,上面还压着石块,防止被风吹散。
“找到了!”杨进心中一紧,连忙招呼身边的张三和李四,“你们来看!”
张三和李四凑上前来,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粮草营的全貌。围墙的大门处,有两队士兵把守,个个手持长矛,甲胄齐全,目光警惕。围墙外,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哨兵站岗,巡逻队更是不间断地往返,每隔一刻钟,就有一支三十人的巡逻队,绕着粮草营巡视一圈。
更要命的是,粮草营的四角,各建了一座望楼,望楼上有两名哨兵,一人手持火把,一人手持弓箭,视野开阔,能将粮草营四周的动静尽收眼底。围墙内侧,还隐约可见手持长刀的士兵,来回走动,防备极为森严。
“这……”张三倒吸一口凉气,“将军,防备也太严了,比主营还密!”
李四也皱起眉头:“将军,别说烧粮了,我们怕是连围墙都靠近不了。只要一露面,就会被望楼上的哨兵发现,到时候就是插翅难飞!”
杨进没有说话,又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他发现,粮草营的防守毫无破绽:巡逻队的路线固定,却无缝衔接;望楼上的哨兵轮流换岗,从未有过松懈;围墙内的士兵,更是时刻保持警惕,就连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们的注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张猛这老贼,倒是把粮草看得比性命还重。”杨进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以他们五十人的兵力,想要突破如此严密的防守,烧了粮草,无异于痴人说梦。
“将军,我们要不要试试?”张三攥紧了手中的短刀,“末将愿带十人,从东侧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将军趁机带人烧粮!”
“不可!”杨进断然拒绝,“敌军防备如此森严,佯攻只会白白牺牲弟兄们的性命。殿下早有交代,事不可为,即刻撤退。我们的任务,是探查情报,不是硬拼。”
他看了一眼天色,残月已经西斜,天快亮了。“传令下去,整理装备,按原路返回!”
“诺!”士兵们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深知杨进的命令是正确的,纷纷起身,整理好装备,悄无声息地向着松林外走去。
归途中,他们依旧小心翼翼,避开了几支早起的巡逻队。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这支五十人的小队,终于平安回到了祥阳城北门。
此时,陈胜早已等候在城门楼上。他披着一件棉袍,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看到杨进等人归来,陈胜快步走下城楼,迎了上去。“杨营正,辛苦你了。”
杨进单膝跪地,脸上带着愧色:“主公,末将无能,未能完成烧粮任务。敌军粮草营防备极为森严,围墙高筑,哨卡林立,巡逻队不间断,望楼双岗,我等根本无法靠近,只得撤回。”
陈胜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无妨,这本是预料中的事。”
他看向身后的五十名士兵,个个虽然疲惫,却精神抖擞,没有一人掉队。“你们能平安归来,带回如此详细的情报,就是大功一件。张猛经白日一败,必然会加强粮草防守,这一点,我早有预料。”
杨进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主公,您早已料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陈胜笑道,“张猛此人,虽生性鲁莽,却也并非无谋。他率两万大军远道而来,粮草便是他的命根子。白日攻城受挫,他岂能不防我军偷袭粮草?你们能探明粮草的具体位置和防守部署,已经帮了我大忙。”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一夜未眠,你们都累了。下去早些休息,养好精神,张猛若来攻城,还要靠你们出力。”
“诺!”杨进与陈刚齐声应道,心中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杨进带着士兵们,向着军营走去。阳光渐渐升起,洒在祥阳城的城墙上,将城墙染成了金色。陈胜站在城门楼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城外南境军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虽然夜袭粮草未果,但他已摸清了张猛的底牌。接下来,他只需据城而守,稳扎稳打,待张猛粮草耗尽,东境援军未至之时,便是他反击的最佳时机。
祥阳城的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提着茶水和食物,送到城墙上,士兵们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一场惊心动魄的夜探,虽然没有达成烧粮的目标,却让华夏军对敌军的部署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也让祥阳城的军民,对守住城池,多了几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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