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剑尖碎裂，如同凡铁遭重击。
    他呆立当场，目光死死盯住龟灵圣母。
    前两度出手，他却未尽全力，只为试探根基。但第三次不同。
    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手段，将青萍剑催至极限。
    那一剑，凝聚了他脱离圣人境压制后所能施展的最强威能，堪称准圣极致的一击。
    洪荒之中，少有存在可正面接下此招。哪怕是昊天、镇元子、鲲鹏这等活过太古的老辈强者，若硬接此剑，轻则道基重创，重则形神俱灭。
    他以无上修为推动青萍剑，将其威力推演到巅峰状态。
    这一击，分明已超越寻常准圣范畴，站在圣位之下无人可及的高度。
    按理说，哪怕龟灵圣母有逆天防御，也该被撕裂。
    可现实却是——她依旧稳立原地，护体神光未曾破碎，连一丝裂痕都未显现。
    反倒是青萍剑，留下了不可修复的创伤。
    通天教主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他是准圣极巅，而她不过准圣中期。
    这样的对抗本不该存在悬念。
    可眼下，一个中期境界的弟子，挡住了本应碾压她的绝杀之招，还让至宝损毁？
    准圣中期与准圣巅峰之间，横亘着整整两个小境界的距离。
    这并非简单的跨越，而是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艰辛，越是高深的境界，每进一步都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到了准圣这一层次，更是如此。许多天赋卓绝、气运加身的存在，哪怕历经万古岁月，也无法推动修为哪怕一丝一毫。
    正因如此，境界之间的差距才显得格外恐怖。
    那不是寻常的强弱之分，而是如三十三重天与无尽深渊般遥不可及。
    更何况，这一剑还承载了青萍剑的力量。
    在洪荒之中，一件顶级灵宝所能带来的战力增幅，往往能决定胜负。
    青萍剑，乃是由混沌青莲所结的成熟莲子演化而来。
    那莲子化作三十六品造化青莲，其莲叶则凝成此剑。
    它与太上道人的盘龙扁拐、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并列，同为至高象征。
    它是截教的镇教之宝，亦是通天教主证道之器。
    “证道法器”四字，足以说明其地位。
    即便是诛仙四剑，也未曾担得起这四个字的分量。
    在整个洪荒中，能与此剑比肩的法宝屈指可数。
    即便是圣人，手中也难有几件这般级别的存在。
    可如今，这样的一柄剑，在通天教主亲自执掌之下，竟未能撼动龟灵圣母的防御。
    非但未破，反而剑尖崩裂，碎于一击之间！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通天教主握着残损的青萍剑，目光落在龟灵圣母身上，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清楚自己这位弟子擅长守御，但如此逆天的防御之力，已远远超出了常理范畴。
    一剑不成，反折己兵，此事若传出去，怕是无人会信。
    他低头看着手中断裂的剑尖，心头阵阵抽痛。
    这把剑伴随他走过无数劫难，见证过截教兴衰，今日却在他亲手挥出的一击中受损。
    那种感觉，就像心血被人硬生生剜去一块。
    “……”
    他久久无言，只觉胸中闷堵，竟不知该怒该叹。
    通天教主望着手中那断去剑尖的青萍剑，心头一阵抽搐。若换作旁人毁他法宝，定叫对方付出代价。可出手之人，竟是自己的弟子龟灵圣母。
    他怎能因此责罚亲传弟子？
    这场测验本由他亲自发起，原本气势逼人，认定门下弟子隐瞒修为、欺瞒师尊。于是执意要揭穿真相，施以惩戒。可结果却出乎意料——非但无人作假，反而他自己接连受挫。
    先是十天君布下的杀阵几乎将他压制，接着乌云仙一剑惊动四海，碧霄更是手段层出不穷。如今连随身佩剑青萍剑的剑尖，都被龟灵圣母一击震碎。
    自开始测试至今，已逾月余。他非但未能立威，反倒屡屡在弟子手中吃亏。更令人难堪的是，这些伤痛只能深埋心底，不可声张。
    一旦外界知晓，堂堂圣人竟被自家弟子所伤，岂不沦为笑柄？
    他的威严何在？他在万仙心中的地位又将如何？若传扬出去，恐怕连接引、准提之流都会嗤之以鼻，以为圣位不过虚名。
    纵然心痛如绞，通天也只能隐忍不发。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他沉默之际，众弟子面面相觑，目光在龟灵圣母与残损的青萍剑之间来回游移。
    “这……青萍剑怎会崩裂？”有人低语。
    在他们心中，此剑乃师尊多年祭炼而成的顶级先天灵宝，哪怕不用圣人之力催动，也绝非轻易可损之物。更何况只是用于试探，并未全力出手。
    为何剑尖竟会断裂？
    “我懂了。”龟灵圣母凝视断剑，眉头微皱，忽而眼神一亮，“师尊既只为试炼弟子，必不会倾尽全力。”
    “此身影为分身，所持之剑，自然也是仿品，并非真正的青萍剑。”
    她语气坚定，仿佛已看透本质。
    真正的青萍剑，蕴含圣人道韵，哪怕她专修防御，也不可能将其剑尖震碎。唯有赝品，才可能在对抗中出现破损。
    “原来如此。”有弟子恍然，“师尊真身执真剑，分身用假剑，也合情理。”
    “我就说嘛，龟灵师姐防御无双，但真正青萍剑又岂是凡物，怎会被破？定是仿制之剑无疑。”
    “即便无法击穿龟灵师姐的护体之力，青萍剑本身的锋刃也不该出现裂痕才是。”
    “除非这把剑并非真品，否则实在难以解释。”
    “想必是师尊顾虑青萍剑威能过甚，不敢以本体试探弟子深浅，唯恐伤及我等，这才动用一柄仿制之物。”
    “难怪如此，难怪如此！师尊此举实为呵护有加，思虑深远啊！”
    龟灵圣母话音落下，众弟子纷纷醒悟。
    他们原本就坚信，师尊手中的青萍剑怎会轻易受损？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借来一用的替代之物。
    只为检验修为进境，又不愿弟子受伤，故而施展出这般手段！
    可即便只是仿品，也终究脱胎于青萍剑，等级断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