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以为肉身崩解已是奇耻大辱。
    可此刻他才明白，此前对碧霄的估量，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令元始天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碧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身在亿万万里之外，竟能摧毁碧游宫？又是如何压制住自己布下的护教大阵？
    元始天尊清楚得很——阐教覆灭之时，护道大阵未曾启动。
    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镇压，否则断无可能沉寂无声。
    而这，必然是碧霄的手笔。
    这碧霄，到底掌握了何等玄妙之法？
    “什么？玉虚宫被毁了？”
    听到元始天尊这一声怒斥，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皆惊愕万分。
    他们同样无法相信，碧霄竟能毁去碧游宫。与此同时，内心也充满困惑——她究竟是如何办到的？难道，这就是顶尖大罗金仙的真正实力？
    强！太强了！
    “元始师伯，不知我这手段，您可还满意？”
    此时，漫天灵符与法则尽数消散，虚空之上浮现的两个大字亦随之湮灭。
    碧霄收回万千分身，唯余下一具玄仙后期境界的化身留于原地，直视元始天尊，语气平静却不乏锋芒。
    “哼！卑劣伎俩而已！我就不信，通天能给每一个弟子都留下如此逆天之术？！”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依旧嘴硬不认。
    他坚信这仍是通天的布局——否则，碧霄远隔亿万里，岂能撼动玉虚宫？
    纵然内心怒火翻腾，但测试已然结束，他身为圣人，若再出手报复，便是以大欺小，有损威仪。
    三次试炼，十天君、乌云仙、碧霄，皆以通天所授之法应对。
    他倒要看看，截教之中，还有多少弟子掌握着通天的攻伐秘术！
    随即，元始天尊目光扫过截教众弟子，陷入沉思。
    连续三人皆能施展通天之力，让他屡次失颜，接下来，是否还会遭遇同样局面？
    而就在此时——
    截教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清冷之声：
    “师侄素闻元始师伯精于炼器之道，被誉为洪荒第一，然在师侄看来，师伯所持诸般灵宝，不过末流罢了。”
    此言一出，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皆倒吸一口凉气——竟有人敢言师尊法宝皆属下乘？
    谁？竟有如此胆魄？
    众人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开口者，竟是通天圣人亲传弟子，龟灵圣母！！！
    “哼！卑劣伎俩罢了！我就不信，通天能给每个人都留下这般通天手段？！”
    当元始天尊再度吐出这句话时——
    无论是阐教的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还是截教的弟子们，他们都很清楚，这场风波远未终结。
    元始天尊必定会继续推进他的验证。
    直至揭穿截教所谓“顶尖大罗”的虚妄本质，让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彻底醒悟为止。
    然而事实上，此时元始天尊的目标，早已不止于唤醒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那般简单。
    令他们觉悟，本是起初的用意。
    但随着一次次试探深入，元始天尊已敏锐察觉，如今的截教透着一股异样。
    至于何处异常，纵使他身为圣人，竟也无法窥得端倪。
    只因整座金鳌岛已被遮蔽了天机轨迹，使得他无法推演任何与截教相关之事。
    元始天尊心中有数，这必然是通天的手笔——除却通天之外，整个截教再无第二人，具备封锁天机、阻断圣人推演之力。
    更关键的是，他在接连进行了三轮试炼之后，非但未能戳穿截教所谓的“至高洪荒”，反而屡屡受辱。
    一次又一次地，被截教弟子重创。
    尤其方才对战碧霄一役更是荒诞至极，其肉身竟被彻底灭杀，而施术者不过是一个修为低微的后辈！
    今日，在其门下弟子燃灯与十二金仙亲眼目睹之下，在截教一众“孽障”环视之中，
    他竟成了洪荒史上第一位肉身遭毁的圣人……
    此事莫说在洪荒无数元会以来从未听闻，
    即便追溯到天地未分、混沌初开之际，也未曾有过此等先例！
    其所蒙受之羞辱，何其深重！
    自其化形而出，历经亿万万载岁月，何曾遭遇如此奇耻大辱？
    这口气，他又怎能咽下？！
    更何况，碧霄灭其肉身后，反手竟将玉虚宫彻底炸毁！
    那可是他的道统根基啊！
    圣人道场，屹立洪荒无量劫数，被万千生灵视为至高神圣之地，不容丝毫亵渎与冒犯。
    可如今，顷刻之间化为废墟！
    且他的玉虚宫，并未如截教一般隐匿天机。即便损毁，也无法掩盖痕迹，世人皆可知悉。
    哪怕重建只需一念之间，但道统被毁的事实，却已无可辩驳。
    这意味着，整个洪荒众生都将亲眼见证：他的玉虚宫被毁了！
    即便道统可复，形貌可还，但此事带来的影响，却永难磨灭。
    天下修士即便表面缄口不言，心中又作何想？
    恐怕早已暗中讥笑，视作笑谈了吧？
    更为严重的是，这一击直接动摇了阐教在洪荒众生心中的地位。
    昔日尊贵不可侵犯的形象荡然无存，教门威严几近崩塌！
    圣人道统，万古不堕——
    今朝尽毁！
    而这一切，皆由截教弟子所为！
    正因如此，元始天尊决意延续测试之举。
    不再仅仅是为点醒燃灯与十二金仙，更是要借此机会，狠狠惩戒截教门人。
    若以圣人身份亲自出手，未免失去体面。
    但他身为圣人，亦是对方师伯（尽管元始天尊不愿承认，但这确是事实），
    在此情境下，以师伯之名，借“考核”之由，若发现截教弟子修为低劣、不堪造就，略施惩戒，岂非理所应当？
    “吾此举，亦是为尔等修行计。”
    如此行事，名正言顺，无人可指责。
    即便通天亲临，也只能默然旁观。
    元始天尊不信，截教所有弟子，个个都如十天君、乌云仙与碧霄一般，
    皆拥有足以伤己、甚至灭杀圣人肉身的手段！
    截教虽号称“万仙来朝”，实则弟子将近十万。
    他绝不相信，通天能为每一位门徒，皆布下如此逆天之局！
    “师尊！”
    正当此时，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听闻元始天尊言语，无不震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料到，即便肉身已毁、玉虚宫尽破，元始天尊竟仍不肯信世间真有“高端洪荒”？
    竟还认定所谓“顶尖大罗”不过是虚妄之谈？
    师尊为何如此执迷？
    须知屠戮圣人之躯何其艰难——寻常修士自不必提，哪怕是洪荒之中已达准圣巅峰的存在，也绝无可能做到此事！
    只说相隔无尽虚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