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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攥住那满脸茫然、尚不知祸从何起的地藏王菩萨。
身形一闪,瞬息间便已立于后土身前。
抬手如雷霆压顶,当场将地藏王菩萨打得神形俱灭!
洪荒万灵无不愕然——这两人怎会突然下此狠手,斩了地藏王?
可转念一想,便全明白了。
他们这是在拼命挣一条活路!
早先西方二释图谋地府,暗中布局,硬是把地藏王菩萨派了过去。
还高调立下宏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听着悲天悯人,实则不过是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只为名正言顺扎进地府。
那是什么真心超度亡魂?
真到了幽冥深处,怕是只摆个样子,敷衍着点化三两孤魂,其余时候,满脑子盘算的都是如何蚕食地府权柄。
他本就是奉命而来——只要地府彻底易主,地道根基便等于落入西方之手。
这般居心,岂能称得上“慈悲”二字?
这一切盘算,全是眼前这两个无耻之徒亲手所设。
地藏王不过是执棋之人,却成了弃子,说杀就杀。
足见那两位有多冷酷、多狠绝——连自己人都照砍不误。
急红了眼,六亲不认,倒真是他们一贯做派!
昆仑山巅,元始天尊冷眼旁观,唇角微扬,几欲嗤笑。
这两个厚颜无耻的东西,贪念横生,连阴司地府都不放过,如今自食其果,活该!
谁肯伸手拉他们一把?
他当即唤来两名玉童。
不多时,青玉盘里盛满莹润仙杏,紫金壶中斟满琼浆玉液。
元始自斟自饮,慢条斯理嚼着杏子,品着酒香。
这些自然增不了半分道行,但看戏嘛——
姿态要足,气度要稳,这才配当一位真正的局外人。
首阳山上,太上老子一手轻摇蒲扇,一手闲搭炉沿,目光悠悠投向远方,饶有兴致地等着看那二人如何收场。
他也觉得,这俩人纯属自作自受。
天下好处都想占尽,插手地府这等阴司重地,终归是踢上了铁板。
玄都立在侧旁,越看越奇,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问道:“师尊,可是道境又有突破?怎的今日这般……舒展?”
毕竟在自己记忆里,师尊素来面容沉静如古井,因修的是太清无为之道,喜怒不形于色,哀乐不扰于心。
可今儿却不同——竟哼着小调,眉梢带笑,像捡了什么天大便宜似的。
老子闻言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敛去笑意,重归淡漠神色,缓缓道:“玄都,有些事,须得你自己去看,不必事事问师。”
“丹火将成,炉中九转已近圆满,你盯紧些。”
话音未落,便转身踱向八景宫深处——总不能让徒弟瞧见,堂堂太清圣人,正津津有味地围观一场好戏。
玄都望着师尊背影,心头疑云更重。
自己去看?
他在八景宫中闭关修行不知多少纪元,早与外界隔绝,连生养自己的人族,都鲜少挂怀。
当年为承太清衣钵,他刻意斩断七情,逼自己修成无情之体。
结果情没斩干净,倒落得个义薄云天也不剩的尴尬境地。
因为他早已彻底遗忘了自己是谁。
当年妖族屠戮人族时,
他竟曾指着满地尸骸嗤笑,骂人族不过是一群匍匐尘埃的虫豸。
他早把“生于人族”这件事,连同襁褓里的哭声、母亲的乳名,一并抹得干干净净。
像他这样数典忘祖的,洪荒之中,何止一个两个?
下一刻,他目光陡然穿透混沌,落向洪荒深处,前因后果,瞬间洞明。
“呵,西方那俩秃驴,真是活该挨打!”
话音未落,他自己倒先学起师尊老子来——晃着脑袋哼起小调,唇角高高翘起,连眼尾都泛着得意。
手里蒲扇摇得悠哉,神态举止,竟与当年骑青牛出函谷的老子如出一辙。
……
洪荒大地之上,接引与准提刚将地藏王斩于幽冥血海之畔,
便立刻堆起满脸谄笑,朝后土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贴地。
“哈哈,大地之母莫怪!此獠擅自潜逃我西方净土,直到方才吾等才查实——原来这厮一直躲在地府阴司,暗中搅弄风云!”
接引说得义正辞严,连自己都快信了三分。
准提见状,忙不迭抢上前附和:“正是正是!竟让大地之母平白受扰,实乃我兄弟二人之过啊!”
“好在如今恶首已除,地府重归清净!”
“还望大地之母宽宥则个!”
二人一唱一和,演得滴水不漏。
若非知情者在场,怕是连山野精怪都要信了这出忠义戏码。
可谁不知西方二释对地府垂涎已久?地藏王入主幽冥,本就是他们一手推上去的棋子。
图的就是蚕食阴司权柄,待时机成熟,便将地道气运尽数收归西方。
地藏王不过一把利刃,尚未来得及出鞘,就被主人亲手折断、弃如敝履。
偏偏杀得冠冕堂皇,诛得浩气凛然。
说他们是洪荒头一号无耻之徒,半点没冤枉他们。
后土静静看着这对“圣贤”,良久,只淡声道:“讲完了?”
“啊?哦……讲、讲完了!”
她话音未落,二人喉结一滚,舌头打结,话头戛然而止。
后土眸光扫过他们那张油滑的脸,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
对付这种货色,动手都嫌污了道心。
“讲完就滚。”
她声音不高,却冻得接引准提脊背一僵。
两人慌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转身就想驾云遁走。
谁知后土冷哼一声:“我说的是——滚。”
“听不清?”
霎时间,四野寂静,万灵侧目。
众神妖鬼俱是忍俊不禁,盯着那两位“西方教主”直摇头。
显然,后土不愿取其性命,却非要叫他们当众出丑。
从幽冥血海一路翻滚回须弥山?哪怕借圣力挪移,也得耗去千年光阴。
更难堪的是颜面尽失——堂堂圣人,竟被罚做滚地葫芦!
果然,话音落地,洪荒各处顿时投来千般目光:有讥诮,有解气,有憋了万年的怨毒终于松了口气。
这俩伪善之徒,坏事做绝,多少部族子弟被他们强掳西去,连哭喊声都咽在喉咙里不敢发出。
只因对方势大,弱小者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眼睁睁看亲人被拽进极乐幻境,从此再不见故土炊烟。
所幸,那些人尚在人间,只是换了名字、改了道统,命终究保住了。
充其量不过是倒向了西方,可这跟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简直等于把自家至亲、故交,生生钉死在永世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因此,洪荒万灵之中,十之八九对那两个无耻之徒恨之入骨。
见他们终于遭报应,众人心头无不快意翻涌。
接引与准提一听后土开口,面皮瞬间绷紧发青。
嘴上却只能强撑着咬牙赔笑:“好,好!我等这就退——这就滚!”
话音未落,二人已掐诀欲遁,脚下腾起金光就要破空而去。
谁知法力一催,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寂然无声,连一丝灵息都激不起来。
彻底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胎俗骨。
“啊——!”
两人低头一看,脸色霎时灰败如纸,额角青筋直跳。
可一抬眼撞上后土冷冽如刃的目光,立马堆起满脸谄笑:
“好好好!滚!这就滚!马上滚!”
那强挤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三分。
万千生灵目光灼灼之下,接引准提竟真狼狈匍匐,一路翻滚着朝西而去。
不是飞,不是遁,是滚——滚得尘土飞扬,滚得体面尽失。
而他们刚一消失,后土连余光都未再施舍半分,身影倏然化作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对她而言,多听一句那两人的声音,都是对神魂的玷污。
随他们自取灭亡去吧。
转瞬之间,后土已立于截教山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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