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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尚在准圣绝巅,却已隐隐触到三皇五帝那等至高之境的门槛。
女娲眼眶骤然泛红,泪珠在睫边打转,却硬生生逼了回去。
万古孤寂,她背负过太多重压;
可比起后土,她终究还留着一丝暖意——至少伏羲尚在人间。
而后土呢?至亲尽散,唯余一身风霜。
更险的是赴截教求援途中,她遭重创濒死,神魂几近溃散。
若非截教大能及时出手相救,她早已烟消云散,再无半点痕迹。
好在劫波渡尽,兄妹重逢。
伏羲随即开口:“妹妹,咱们先去截教,请教几位前辈,寻一门契合的真传。”
“唯有如此,将来面对那些未知凶险,才不致束手无策。”
话音未落,三皇五帝齐齐颔首,神色肃然。
尤以地皇神农最为迫切——
他早已听闻鲲鹏得了一部玄奥道法,与自身道韵天成相合。
这桩因果若不清、不解、不偿,迟早化作心障,断绝登顶之路。
还有西方那两个无耻之徒。
眼下虽已非他对手,但旧账必清!
因果如刃,悬而不落,终将反噬己身。
女娲轻轻点头:“好,我先回不周山。”
她曾在混沌开辟娲皇宫,尊号娲皇;
如今道号已隐,她只想回到最初扎根的地方。
虽说此山已是重铸新貌,但方位未移,根脉犹存——那便是家。
伏羲应声点头,众人当即分途而行:
女娲化虹直奔不周山;
伏羲与其余四皇则朝截教方向疾驰而去;
唯独神农撕开层层虚空,径直扑向西方二释藏身之处。
巫族大殿内,后土静观此景,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洞悉世事的浅笑。
纤指轻弹,两道清辉破空而出,似电光掠影,直贯西方。
那光芒穿透千重界壁,稳稳没入正在洪荒大地翻滚不休的二人脊背。
刹那间,滚动戛然而止。
久违的力量如江河倒灌,汹涌奔腾,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数万载积压的枯朽与伤痕,顷刻消融;
两张沟壑纵横、垂垂老矣的面孔,飞速褪去沧桑,重焕中年气韵。
二人先是一怔,旋即狂喜难抑。
“是后土娘娘解了封印!”
“圣力归位了!”
准提声音发颤:“师兄,我们的量劫之力……回来了!”
接引亦难掩激动:“她既肯松手,想必已不再追究当年之事。”
准提连连点头:“我就说嘛,地府那点小麻烦,哪至于罚我们滚上万年!”
正欲催动圣威、瞬息西归——
一道身影忽现眼前。
两人浑身一僵。
纵使面容已改,那股凛然杀意与前世记忆,却如烙印般清晰。
神农冷冷扫来一眼,继而转身,朝着不周山巫族大殿遥遥一揖:
“多谢后土娘娘。”
再回头时,目光已淬满寒霜,直刺二人眉心。
接引与准提霎时醒悟——
原来力量归来,并非宽恕,而是有人借刀出鞘。
眼前这位地皇,正是前世红云老祖。
当年那场让座之局,他们设得精巧,赢了圣位,却欠下一笔血债。
如今债主亲至,岂是喜事?
于是暗中为鲲鹏等人撑腰,煽风点火,坐视红云被鲲鹏一击毙命。
当然,帝俊与太一也出了大力气。
可如今,帝俊与太一早已形神俱灭。
截教上下更无人愿替他们招魂续命。
即便真有人想复活,地皇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于公,他们曾联手围杀自己;于私,更是恩将仇报、落井下石。
虽最后一击出自鲲鹏之手,但他们二人,实为共谋主使。
而红云心底最恨的,恰恰就是这两位——
自己让出圣位,他们却翻脸不认人,背信弃义。
因果未偿,反在背后挑拨离间,搅动风云。
当年洪荒诸多大能,本对那道鸿蒙紫气并无觊觎之心。
偏是这二人四处游说、添油加醋,才引得群雄蜂拥而至,步步紧逼,誓要取他性命。
红云纵然修为冠绝洪荒,却终究寡不敌众。
更兼帝俊执河图洛书、太一掌混沌钟,先天至宝齐出,威压如山。
最终血洒不周,身陨道消,转世为人族地皇神农氏。
他们的算盘,终究打响了——
既赖掉了天大因果,又稳稳踏上了成圣之路。
所以,鲲鹏固然是血债最重之人,但帝俊与太一,才是那根扎进骨子里的毒刺。
“地……地皇您驾临此地,真是久违了!”准提脸上瞬间堆起一副苦相,眉头紧锁,嘴角下垂,活像受尽千年委屈的老僧。
仿佛生怕神农不知他二人这些年如何“含冤受屈”。
“哈哈,地皇,改日再与您细叙旧情!这百般折辱,实在难以承受,我兄弟二人须得速回西方静养调息。”接引双手合十,慈眉善目,可眼角微颤、唇色发白,竟也是一副饱经摧残的模样。
“正是正是,来日方长,来日再叙!”
话音未落,两人便欲抽身遁走。
可刚一抬步,顿觉天地凝滞——四面八方的空间,早已被牢牢焊死,纹丝不动。
他们悄然催动圣力,反复冲击,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
神农冷冷望着这对老面孔,眼中满是轻蔑。
“就凭你们,也配称圣人?”
忍了太久,恨得太深,早已不必掩饰。
他声音冷硬如铁,直直砸在地上,震得空气发颤。
洪荒万族,谁愿与这二人沾边?
他们行事狠辣无底线,吞人如饮水,嚼骨不吐渣。
稍有不慎,就被诓骗至西方,强行剃度、灌输佛理,生生削去灵性,沦为木讷傀儡。
多少异兽精怪、山岳巨灵,甚至整支部族,都被他们以“渡化”之名掳掠而去。
有时干脆仗着圣人身份,明抢暗夺,横扫大地,把活生生的生灵捆缚西去,当场剃发诵经。
因此,洪荒各族,无不切齿痛恨。
只因对方顶着圣人头衔,才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亲族被拖走,连哭都不敢放声。
如今见神农亲自登门,万族顿时屏息围观,人人翘首,个个咬牙。
“早该有人狠狠收拾他们!”
“后土娘娘心太软,只赶他们流浪几万年,实在便宜了!”
“就该让他们尝尝灰飞烟灭的滋味!”
“如今的地皇神农,怕是抬抬手就能碾碎他们!”
“这一回,他们铁定栽了!”
“好!就等看他们怎么狼狈求饶!”
“斩!必须斩!这两个祸害,留不得!”
一时间,洪荒天地,怒潮翻涌。
不是不恨,是此前不敢;不是不想,是此前不能。
今日怨气冲天,只为这两人作恶太久、太绝、太脏。
倘若他们二人循着寻常圣人之路,正正经经收徒传道、引渡有缘者西行,倒也罢了。
可偏偏这两位行事乖张,强掳硬拽,任谁撞见都忍不住心头冒火。
更令人发指的是,常有人亲眼目睹——他们当街截人,拖走至亲,扯走挚友,连声招呼都不打。
只因头顶“圣人”二字,便随口一句“施主与我西方有缘”,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
一旦被裹挟入西方净土,再想寻回?难如登天。
他们口中诵的佛音,看似慈悲,实则暗藏摄魂之效,三言两语便能搅乱神志,顷刻间洗去旧忆、改换心性。
转眼之间,亲人变陌路,故交成路人——形同永诀。
此时洪荒亿万生灵,无一人替他们开脱。
人人咬牙切齿,只盼地皇神农快些出手,干脆利落地结过了这两个祸害。
当然,真要彻底斩杀,也非易事——毕竟身为天道圣人,真灵早已寄于天道,近乎不朽。
除非哪日天道崩塌湮灭。
可如今地、人二道已然显化,洪荒天地正加速演化,天道非但不会消亡,反而愈发稳固。
不过话说回来,若他们再这般肆无忌惮,后土、女娲这等超脱天道的存在,未必不会掀了这方天道重炼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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