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蝉望着正谈笑风生的柱间，握紧自己的手，反手回握住斑搭在肩上的手掌。柱间神采飞扬地讲述着这十几天来的经历。
    宇智波斑本想抽回手，却被柱间牢牢攥住，只得作罢。
    换作平日，他早已对不知分寸的千手蘑菇厉声呵斥。
    可明日他便要与空蝉一同离去，而迟钝的火影对此一无所知。
    他停下挣扎，任由柱间牵着自己与空蝉的手，默许这次的告别。
    或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如此贴近？
    千手柱间虽感受到强烈的满足与征服的喜悦，斑终于不再抗拒，空蝉也愿意亲近。
    宇智波斑怎会如此顺从？
    那桀骜如火，宁折不弯的性子，会容忍他的亲近？
    空蝉怎么会主动牵起他的手？
    向来冷若霜雪，游离于情感之外的她，会流露出少有的温情？
    两人身上弥漫的异样气息几乎要溢出，柱间不是蠢货，他能感知到。
    情感劝他沉默，别问别拆穿，就让温情多停留片刻。
    不管明日将面对什么，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他握紧了两只手，不愿松开。
    仿佛只要握得够紧，就能留住他们。
    “那么…”柱间正欲开口，眼中闪过希冀的光。
    “不能提那个哦。”空蝉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不追究就是万幸。”
    她的目光掠过斑冷峻的侧脸，又落回柱间骤然凝固的表情上。
    她满意地看着柱间脸色变得铁青，最终化作复杂的灰暗。
    他张了张嘴，却终究哑口无言。
    “罢了…”柱间苦笑摇头，抬手揉着眉心。至少斑不追究了，也行吧。
    至少不会当众打死他的弟弟。
    就在此时，敲门上菜的声音打破寂静，柱间不舍地松开手。
    虽然他不愿放手，今夜的聚会本就违背常理，不合斑与空蝉一贯的性情。
    两人今天温柔得近乎诡异，斑没有那么锐气逼人，空蝉也不是忧郁的看着窗外。
    两双至高瞳术，轮回眼和转生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空蝉抽回左手时，锋利的美甲不经意划过柱间的皮肤，留下细微血痕。
    心烦意乱的柱间毫无察觉，那点皮外伤在无印自愈下，不到一秒便已复原。
    伤口的主人，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受了伤。
    柱间望着两人，心中疑云密布。都温柔得都不像他们。
    他不敢问，怕打破脆弱的和谐，只能用几句俏皮话勉强哄得两人露出笑容。
    他讲起年轻时与斑的荒唐往事，说到动情处，自己先笑了起来。
    斑也跟着笑，笑声爽朗，却少了几分真心。空蝉轻抿一口清酒，笑意温婉。
    在柱间花样百出的活跃气氛之下，三人度过相当愉快的晚餐。
    餐毕杯盘渐空，“柱间，”斑放下筷子，忽然起身，向他伸出手。
    脸上露出久违的近乎少年般的笑容：“可愿与我起舞？要试试看轮回眼的力量吗？”
    “好啊，斑！”柱间笑起来，眼中重燃光彩：“乐意奉陪。”
    两人并肩走向训练场，背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
    空蝉坐在原地，面向窗外的满月。心满意足地凝视着美甲上的红痕，方才在柱间手腕上留下的伤口。
    四根美甲，皆已收集足够血液。封印其中的阵法，已汲取足量的木遁细胞。
    直到转生眼捕捉到身后的查克拉波动，她猛然回头，眼中温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扉间，你怎么敢来这里？！”
    尽管她已安抚斑，让他不再介意自己与扉间的关系。
    但扉间此刻现身，无疑是赤裸的挑衅，是打破平衡的致命一步。
    千手扉间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蝉，她气色极佳毫无异样，查克拉平稳身体状态良好，显然未受伤害。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警铃大作。
    “快走！”空蝉压低声音，袖子迅速遮住绯红的美甲，罕见的急切嘱咐。
    千手扉间却不愿退却，他的部下刚传来消息，兄长与斑已离开雅荷居。
    他才敢冒险以瞬身术悄然靠近。
    “空蝉，斑有没有处罚你？”他感知着远处逐渐远去的两股强大查克拉，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以飞雷神之术撤离。
    “没有。”空蝉冷冷道：“你快走！”
    她现在没工夫应付扉间，她本来打算回去，将采集的细胞放回时空大厦。
    “没关系，斑和兄长的战斗会持续很久，我都在感知他们的查克拉。”扉间依旧伫立原地，宁愿冒着风险，也要见她。
    空蝉无语的看着他，重新坐回位置：“你有什么事吗？”
    扉间真不怕死啊，不愧是顶级忍者。
    “我…”扉间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想问她斑是否为难她，宇智波是否排挤她。
    明明是他的错，却不得不撤退，让她独自面对。
    可最终只化作三个沉重的字：“对不起…”
    千手扉间很痛苦，每次靠近她，自己觉得幸福，但又亲手将她推入更深的苦难？
    远离她心如刀割，接近她却成为伤害她的根源。
    想为空蝉遮风挡雨，但是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你总是在对我说‘对不起’，到底为什么？”空蝉望着他，自他们解除误会开始，他的道歉从未停止。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收下多少次这样的歉意。
    “因为…”扉间捂住额头：“我带给你的，从来就只有痛苦。”
    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犯下的错，承受代价的永远是她。
    空蝉甚至没发现承受他带来的痛苦，也没有憎恨过自己。
    空蝉望着扉间，眼中浮起困惑。她曾无数次与他对视，每次都像是博弈。
    谁先移开视线，谁就先暴露软弱。
    但今天是最后一次，她不再追问，只是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卷轴。
    卷轴以深蓝色丝带细细缠绕，丝带打成蝴蝶结。
    空蝉低声说道：“你的生日快到了，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千手扉间的眼中骤然亮起光，他的生日向来无人问津，兄长大部分时候会记得，有时会因政务繁忙而遗忘。
    空蝉竟然默默记下，还准备了礼物。
    “但必须等到生日那天才能解封，你能做到吗？这算是对你的考验。”空蝉淡淡地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