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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护甲不合身,应该是偷穿的别人的。】
沈蘅芜看过去。
那人低着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站的姿势跟其他人不一样,身体微微前倾,确实像是在等机会。
她脑子转得飞快。
直接冲上去喊“有刺客”不行。
她得想个办法让萧衍翊警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端着的药罐...那是给伤兵营送的药,黑乎乎的,味道很冲。
她一咬牙,端着药罐往城墙方向走。
走到巡逻队旁边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药罐脱手飞出去,不偏不倚砸在那个人的后背上。
“哐当”一声,药罐碎了,药汁泼了那人一背。
那人本身就精神紧绷着,猛地转身,手已经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周围的侍卫立刻围了上来。
“什么人!”副将拔刀挡在萧衍翊前面。
沈蘅芜摔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
她抬起头,一脸慌乱,“小的、小的给伤兵营送药,一时没站稳...”
萧衍翊从城墙上走下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被药汁泼了一身的人。
那人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拿下。”萧衍翊说。
侍卫一拥而上,把那人按住了。
搜身,从腰间搜出一把抹了毒的短刀。
那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萧衍翊没再看他,走到沈蘅芜面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摔哪儿了?”
“手破了点皮。”
萧衍翊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心,皱了皱眉。
“回药房去,让陈军医给你上药。”
“是。”
沈蘅芜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才感觉到手心疼得厉害。
刚才那一摔是真摔啊,不是装的。
但她心里松了口气。
当天晚上,萧衍翊让人来传话,说以后沈蘅芜不用在药房干活了,专门负责给他送茶水和熬药。
陈军医听了,看了沈蘅芜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沈蘅芜知道,萧衍翊这是在把她放到身边,好有个“照应”。
第五天,萧衍翊出城巡视防线,沈蘅芜没跟着去。
她在营帐里熬药,小团子又报警了。
【宿主,城外的树林里有埋伏。】
【大概有十几个杀手,等王爷的巡逻队经过就动手。】
沈蘅芜放下药罐,去找副将。
“将军,王爷出城多久了?”
“一个时辰了。”
沈蘅芜想了想,开口道,“小的刚才在城墙上看见城外树林里有鸟飞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会不会是有人在靠近?”
副将看了她一眼,想起了萧衍翊的嘱咐,没多问,立刻派了一队骑兵出城。
半个时辰后,骑兵回来了,带回了三个活口和七具尸体。
果然有人在树林里埋伏。
萧衍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一眼沈蘅芜,转身先去处理杀手。
那天晚上,沈蘅芜在营帐外熬药,萧衍翊从帐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了。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她往药罐里加药材。
沈蘅芜也没说话。两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火堆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萧衍翊开口了。
“你是怎么知道城外树林里有人的?”
沈蘅芜手上顿了一下。
“小的看见鸟飞起来了。”
“鸟飞起来就能断定有埋伏?”
“猜的。”
“小的没事时,都会四处逛逛,之前林子里有小鸟飞过也是安安静静的,可今天像是被惊到了。”
萧衍翊偏头看她。
“你猜的,每次都猜对了。”
沈蘅芜低着头,往药罐里又加了一味药。
“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好?”萧衍翊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上次在酒楼,你绊倒小二,打翻了毒酒。”
“这次在城门,你摔了药罐,砸中了刺客。”
“城外树林,你看见鸟飞起来就知道有埋伏。”
他顿了顿。
“你觉得本王会信这些都是巧合?”
沈蘅芜的心跳加快了。
她把药罐的盖子盖好,擦了擦手,才抬头看他。
“王爷,小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小的对王爷没有恶意。”
萧衍翊盯着她看了几秒。
“本王知道你没有恶意。”他的声音低了些,“但本王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本王?”
沈蘅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火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因为...”她顿了一下,“怕王爷出事。”
萧衍翊没说话。
风吹过来,火堆里的火苗晃了晃。
过了很久,久到沈蘅芜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他才开口。
“怕本王出事?”
“嗯。”
“为什么?”
沈蘅芜低下头,看着药罐里冒出的热气。
“小的也不知道。”她说,“可能因为...王爷是除了周家之外,对小的最好的人了。”
除了周家之外?
萧衍翊挑了挑眉,没再问。
他坐在那儿,跟她隔着两尺的距离,谁都没动。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差不多了,火光暗了一些。
“药熬好了,去睡吧。”萧衍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明天还要早起。”
“是。”
沈蘅芜把药罐端下来,滤出药汁,倒进碗里。
等她收拾好站起来的时候,萧衍翊已经走回帐篷了。
******
这天,萧衍翊要去南边的烽燧巡视。
那地方在关城以南二十里,沿着山壁走,路窄,一边是陡崖,一边是光秃秃的山壁。
沈蘅芜没被安排跟着去,她留在营地里熬药。
萧衍翊走的时候,她正在药房里切药材。
他从门口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沈蘅芜切着药材,心里莫名有点慌。
‘小团子,今天有没有问题吗?’
【目前暂时没有检测到危险。】
【不过我一般都是在危及到性命或者在危险来临前才能感知到。】
【嗯,南边那条路地形险,如果有人在山上动手,跑都跑不掉。只是大概率不会危及到性命。】
沈蘅芜放下刀,在药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她是杂役,没资格也没有理由跟着一起巡视。
而且萧衍翊也不会让她去。
正当她在想要如何与巡视队伍来个偶遇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蘅芜从药房跑出来,看见几个骑兵从南边冲回来,马跑得飞快,扬起一路尘土。
领头的是副将,他的铠甲上全是灰,脸色铁青。
“快!叫陈军医!王爷遇袭了!”
沈蘅芜脑子嗡的一声。
她跑回药房,陈军医已经拎着药箱出来了。
两人跟着副将往大营跑。
萧衍翊是被抬回来的。
他躺在担架上,左肩到胸口的位置被一块大石头砸中,衣袍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人倒是清醒的,但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怎么回事?”陈军医一边检查一边问。
副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燕子沟那段路,山上忽然滚下来好几块大石头。”
“王爷骑马在中间,躲开了第一块,第二块砸在马腿上,马倒了,王爷摔下来,第三块砸在了他身上。”
“不是意外。”萧衍翊开口了,声音很低,“石头是被人推下来的,上面有人。”
副将咬牙,“末将已经派人上去搜了。”
陈军医剪开萧衍翊的衣袍,露出伤口。
左肩肿得老高,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血不停地往外渗,把身下的担架都浸透了。
“王爷,伤得不轻。”
“肩胛骨可能裂了,失血也多。”
“我先给您止血,但这地方条件有限,得慢慢养。”
萧衍翊“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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