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看着徐芷湘出来，都不觉得奇怪，一个个的都想要看戏。
    晋王老神在在，两手交握在一起，两个大拇指不停地转动，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淮舟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徐爱卿，可有何事？”
    坐在高台上的皇上垂眼看着底下的徐芷湘问道。
    以往大理寺的案子都是下了朝之后才会与他说的。
    徐芷湘不卑不亢，跪在了地上。
    “微臣一家昨晚上差点遇刺！一家四口险些被灭！”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毕竟徐芷湘是朝廷命官，有谁不要脑海了，会去灭一个朝廷命官的口？
    大臣们窃窃私语，皇上也皱起了眉头。
    “你可知是何人？”
    皇上问道。
    “微臣，不知。”
    徐芷湘如实回答。
    对方是谁，她心中有数。
    昨日下午，兄长就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她。
    就连幕后黑手也说了。
    可事到临头，她却犹豫了起来。
    对方太强大，而她只是个没背景没身份没靠山的普通人。
    她该怎么办？
    “徐大人莫不是还没睡醒吧？要是被灭口了，你还能有命站在这里？”
    说话的大臣是户部主事，干的都是文书处理的活。
    他身材瘦弱，面色苍白，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这话让徐芷湘听起来不舒服，她瞪了一眼那人。
    “那是我侥幸逃过一劫！如今家人还在友人家里落脚，若是不找出凶手，怕是有家都归不得！”
    徐芷湘言语中含了怒意。
    “竟有人暗害朝廷命官？父皇，此人不除，京中定是人心惶惶。”
    沈沅瑞站出来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怎么听说徐大人还有一个妹妹？”
    “可是半年前，徐大人的妹妹就不曾出现过，这是为何？”
    沈沅瑞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徐芷湘，眸底寒光闪动。
    “二皇子即将要纳侧妃，怎么关心起旁的女子来了？莫非也有纳妃之心？”
    有大臣打趣道。
    但这话光是听着就十分刺耳。
    一个男子在公众场合，公然询问别人家的姑娘来，这不是有意提亲是什么？
    何父虽然对他不满，可人家是二皇子，他只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
    曲成安看了一眼沈沅瑞，心中无奈。
    这孩子还是这么着急。
    大臣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皇子纳几房侧妃都无人敢置喙。
    但那都是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程序和帝后的首肯之后才能公之于众的。
    像沈沅瑞这样的，是在极少数。
    皇上也觉得有损皇家颜面，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沅瑞有些着急，他干脆上前一步要将徐芷湘的发冠扯下来。
    沈溪午就在旁边，哪能让他如愿？
    立即动手截下了他。
    “住手！这成何体统！”
    皇上冷声拍了拍龙椅的扶手。
    寸木寸金的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大堂之中尤为突兀。
    两位皇子在大堂之上公然动手，众位大臣都纷纷跪了下来。
    “太子皇兄为何阻拦我？莫不是你知道些什么？”
    沈沅瑞双眸微眯，一用力挥开了沈溪午的手。
    又转身双手抱拳朝着皇上跪下，“父皇！儿臣也有事要报！”
    皇上点了点头，“准奏。”
    两人掌风带起的风吹动了徐芷湘的头发，她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沈溪午的下颚线。
    “父皇，微臣要举报徐大人女扮男装，顶替其兄长上朝，欺君之罪，理当处斩！”
    沈沅瑞言之凿凿，他看了一眼沈溪午，眼底挑衅不加掩饰。
    这话一出，朝堂之上再次沸腾了。
    “什么？她是个女的？”
    “这不可能吧？徐大人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二皇子莫不是弄错了吧？徐大人可是有喉结的！”
    “二皇子定是调查过徐大人，如若不然，怎么知道她是个女的？而且我的确听说徐家的小女儿半年前就没影了！”
    “这是真的吗？”
    众大臣议论纷纷，皇上却没有阻止。
    徐芷湘跪在地上，神情冰冷。
    二皇子却笑得残忍。
    “徐大人有两种方法可自证清白。”
    “第一，自己摘了发冠，第二，叫你妹妹出来。”
    “我可是给你指了一条明路。”
    沈沅瑞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曲成裕的眼神。
    这两种方法对于徐芷湘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大庭广众之下披头散发视为衣冠不整。
    而且沈沅瑞说得对，她本来就是女子。
    可，沈沅瑞为何会知道她女扮男装的事情？
    难道那些凶手是沈沅瑞派来的？
    徐芷湘缓缓握紧了拳头，不去看沈沅瑞。
    “若是你妹妹出不来，我觉得这就是桩失踪案，我可以负责查你妹妹的失踪案，你觉得怎么样？”
    沈沅瑞眼底满是得意。
    近日来，他发现沈溪午身边的助力一个个多了起来。
    他正想要着手对付，没想到徐芷湘便自己撞了上来。
    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徐芷湘无法辩驳，“皇上可曾记得给了臣一个承诺？”
    沈沅瑞下意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皇，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之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不禁在想，难道徐芷湘女扮男装瞒天过海这件事情，他的父皇早就知道了？
    不，这不可能！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父皇的脾性，他的父皇容不下任何人的欺骗！
    “自然，朕一言九鼎！”
    皇上威严的声音在朝堂上响起。
    大臣们纷纷住嘴，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还请饶恕臣欺君之罪！臣并非有意隐瞒，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徐芷湘思虑再三，决定说出自己的秘密。
    “臣、臣女的确是女子。”
    徐芷湘匍匐在地，坦然承认。
    这下子，就连沈沅瑞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徐芷湘会这么轻易就承认她自己欺君了！
    “父皇，您也看到了！她就是女扮男装，儿臣认为一定要将她处斩了以正皇室威严！”
    沈沅瑞得意又倨傲，丝毫不在意那个承诺之事。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徐芷湘人头落地的那一幕。
    这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
    这大理寺迟早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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