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2章 夜窗诡话(1/1)  牙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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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楼。
    这是,十一楼。
    这是伟明在开诊所之后买的房。
    按道理来说,窗外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别人......
    这个发现让我浑身发冷,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放重。
    我悄悄挪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尽力放缓每一步。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霜。
    伟明背对着我,站在窗边,身影比白日里佝偻些,肩膀微微耸着,像扛着什么重东西。
    而窗外——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十一楼的窗外,竟站着个青年。
    那青年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料子看着挺阔,不像寻常人家的衣服。
    他身形挺拔,头发梳得整齐,垂在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轻晃。
    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眉眼俊朗,鼻梁高挺,嘴角还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摇着把折扇,扇面上好像绣着什么花纹,可惜离得远,看不太清。
    他就那样站在窗外的半空中,半身隐没在墙外,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撑起了他的漂浮。
    “你说牙符快撑不住了?”
    青年的声音传进来,清润得像浸了水的玉,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意:
    “我当年给你这东西,可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伟明的身子颤了颤,双手攥成拳,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沙哑:
    “先生,我也没办法。”
    “这几年查得严,我只能小心些,可牙符要靠‘气’养着,我……我最近能找到的‘气’越来越少了。”
    青年嗤笑一声,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你少睡几个女人,不就都攒出来了?”
    “我给你的牙符,本是用来收纳怨念的,你倒好,反过来牛刀小用,只是用它来扰乱原主的记忆?”
    我躲在门后,浑身的血都快冻住了。
    牙符?
    是什么?
    是伟明诊所里那些不起眼的牙具吗?
    难怪他会用远低于均价的价格来给病患们治病,原来......
    原来,他是别有所图!
    伟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点哀求:
    “先生,我知道错了......往后,往后我一定更努力帮您收集怨念。”
    “我不能没有牙符,当年若不是您给我这东西,我怎么能让我妈忘了那些事?我怎么能顺利考上大学,开起诊所?这牙符是我的命啊!”
    “你的命?”
    青年的声音冷了些,折扇停住:
    “若不是遇见你时,我刚从屠家那小子手中吃了个亏,需要滋补,你以为我会管你的命?”
    “你以为你妈真的没在怀疑那年秋天的事?她只是被牙符的阴气扰了神智,自己给自己编织了个相对能接受的记忆罢了......”
    “还有你大学时招惹的那几个女人,若不是牙符帮你遮了晦气,你以为你能安稳到现在?”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为,那个浓雾笼罩,令人恐惧的秋日清晨,已经是我能获知的全部。
    没想到,这居然,已经是美化过后的结果!!!
    那年秋天的事……
    他知道,他知道。
    他不仅没忘,还靠那个叫牙符的东西,让我变得浑浑噩噩,忘了本该记恨的事!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我眼泪直流,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青年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牙符的阴气快耗尽了,今日来寻你,只有一句话——
    要么继续加大力度,用我当年给你牙符,继续搜罗怨念,我定期来取用。
    要么我直接从你手中取走牙符,将内里攒积的东西一次腾挪,交由他人继续为我办事。”
    伟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又很快压下去,换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先生,求您再帮帮我。只要能保住牙符,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一直记得您的交代,那些被子女抛弃、无人赡养的老人,他们的牙掉了,心也凉了,怨念最重;还有那些被人欺负、敢怒不敢言的人,他们的牙咬碎了苦水,怨念也够深,我将他们的怨念和记忆都收到牙符之中,通通都留给您。”
    “我,我还可以去找更多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还是年轻人,只要您说,我都能找到!”
    此言落地有声,或许是因为伟明的决绝。
    青年挑眉,折扇重新摇了起来,扇面上的花纹在月光下隐约显出些黑色的纹路,像是无数颗牙齿叠在一起:
    “你倒有胆子......”
    “罢了,那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吧。”
    “不过这回,光是那些人可不够,要更深,更深的怨念......”
    月光悄然鬼祟。
    那青年压低声音,又说了几句。
    伟明忽然发出了几声我从未听过的咸湿笑声,连连点头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这回不但您可以得到怨念,我也可以......嘿嘿。”
    “明天我就在诊所门口贴告示,一定能收集到很多怨念!”
    青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却没什么温度。
    他没再说话,只是摇着折扇,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夜风更凉了,吹得窗帘哗哗响,等我再定睛看去时,窗外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一轮残月挂在天上,冷冷地照着十一楼的窗户。
    伟明还站在窗边,肩膀微微起伏,像是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我连忙缩回门后,心脏狂跳不止。
    我听见他走到客厅的柜子前,打开抽屉,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大概是在摸那个叫牙符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靠在门上,浑身发软,差点滑坐在地上。
    原来伟明这些年的顺风顺水,都是靠那个青年给的牙符。
    原来他诊所里的“善举”,都是在为自己作恶铺路。
    原来我这些年的浑浑噩噩,不是因为当年的伤,而是因为他用牙符扰了我的神智。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我的手上,我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留着指甲掐出的红印。
    我想起那些在伟明诊所里看病的老人,想起他们离开时苍白的脸,想起他们说“伟明是个好孩子”时欣慰的语气,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悄悄走回卧室,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的残月渐渐西沉,夜色越来越浓,我攥紧了被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
    这回,就算是拼上这条老命,我也不能让他再作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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