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清脆的木屐声中，街头一个面容极苦的僧人，正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眼睛死死盯着那老渔夫正递给赵善的鱼篓，脸上露出了急切的神色，正欲继续出声阻止。
    砰！
    忽然间，斜地里一个道士打扮的身影，似是被其他人所撞，刚好与僧人擦肩而过，手肘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他的腰间，轻轻那么一肘。
    僧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肘飞了出去，砸在一旁的菜摊之上。
    “大师，你没事吧？”
    正在卖菜的摊贩吓了一跳，连忙过去将僧人扶起来，紧张的问道。
    现如今圣上崇信高僧，因此僧人的地位也得到了极大的拔高，一些高僧连朝廷的高官见了，都要以礼相待，真要是冲撞了对方，那自己这小身板可承受不起。
    尽管是对方撞上来的，但迁怒之下，谁管你这些？
    “滚，无事！”
    僧人面露凶光，刚想推开小贩，就察觉到四周围过来的路人眼光，顿时将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急匆匆爬了起来，也顾不得找这小贩的麻烦，连忙向远处望去。
    却发现这一耽搁，无论是卖鱼的老渔夫，还是卖鱼的赵善等人，全是消失不见了。
    “该死，谁坏我好事？”
    僧人咬牙切齿，朝着自己来时的路望去，眼中浮现淡淡的金光，想要看看是谁撞的自己，结果却只看到一缕清气，像是烟气一样缓缓散开。
    “好好好，道门的家伙还敢出手，看来是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他心中顿时明了，也不去追赵善等人了，而是就站在街中间，抬手看着自己的掌纹，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挥袖子，大步离开。
    ......
    “这一文钱的鱼，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鱼，依我之见，还是放生比较好。”
    另一边，抱着剑的夏侯剑客，此时正伸长脖子，观察着鱼篓里的鱼，看了半天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这一路以来，跟着赵善见过的怪事，比他过去几年都要多，比如说妖怪娶亲，又比如说水鬼拦路，狐妖投怀之类的，但是突然有人卖这么一条神异的鱼，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按照这种品相，如果是卖给那些达官贵人的话，别说一文钱，恐怕一千两都能卖得到。
    不过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他可不敢吃进肚子里。
    “谁说这鱼是拿来吃的了？”
    但面对他的建议，赵善只是笑了笑，然后将手伸进鱼篓，轻轻一抓，诡异的一幕顿时发生了。
    那金色鳞片，看着生龙活虎的鳞雨，居然化作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被他拿了出来。
    通体碧玉，点缀着血色脉络，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这玉佩上半身还是鲤鱼的模样，但是下半截却延绵出去，赫然是半条龙尾，呈鱼龙变的形状。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赵善将玉佩拿在手里，掂了掂：“看起来是麻烦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这是把我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什么意思？”
    夏侯剑客表示自己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份大礼就行了，而且还是投我所好，不得不拿的那种。”
    赵善抬手将玉佩收了起来。
    “天色不早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紧接着，他开口说道。
    “都到这里了，不直接去京都？”
    夏侯剑客皱了皱眉。
    “或者你想要提前离开的话也行，反正也快到了，也算是履行了诺言。”
    赵善回道。
    “哼，我夏侯剑客一诺千金，说送你去京都，就一个字不带改的，不用激我。”
    夏侯剑客立即哼道。
    拿捏！
    赵善笑了笑，虽然外人看起来夏侯剑客性格恶劣，但实际上相熟之后，这家伙的心思还是很简单的，而且还有种口嫌体正直的傲娇之感。
    于是两人找了个客栈住下，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唰。
    在房间的桌上，赵善将收容女鬼的画卷舒展开来，可以看到其中空了大半，只有小部分女鬼还在里面，于是他曲起手指，在画卷之上轻轻敲了敲。
    没过多久，四周阴风骤起，一个个女鬼现身出来。
    “公子。”
    这些女鬼对着赵善盈盈下拜，眼神仰慕，低声诉说着自己的收获。
    赵善将她们放出去，实际上并没有其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打打杀杀，而是为了收集情报，尤其是朝廷的各种情报。
    这对于鬼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无论是隐藏身形偷听，还是干脆以托梦的形式，在梦中获取信息，都让赵善在还没有抵达京都的时候，对于朝堂的局势有了精准的把握。
    至于朝堂之外，超凡层面的信息，凭这些女鬼的实力还收集不到那么多，只能知道大致的那些。
    比如说由于两代皇帝都崇信佛门，因此京都附近寺庙遍地，僧人享有很高的地位，甚至皇帝据说还想将一位僧人，封为国师之位，只不过被诸多大臣劝阻了下来。
    至于与佛门并列的道门，却很是式微，几乎没有什么出名的人物或者消息。
    “辛苦你们了，都回来好好休息吧。”
    赵善点了点头，将这些女鬼都收入了画卷当中。
    现在在京都之外，还能放出这些女鬼打听消息，要是进了京都的话，这些女鬼再四处游荡的话，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了。
    很快，夜深人静，赵善早早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
    呼！
    没过多久，在房间的外面，一阵阴风忽然刮了起来，紧接着常人看不到的视角当中，几个身形魁梧，胸前印着卒字的身影浮现出来，手里拿着锁链，木枷，就要穿墙进入房间当中。
    哗啦啦！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响起一阵水流激荡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的流水，直接将这几个身影卷了起来，朝着外面飞去。
    “大胆，你可知我等是......”
    远远的，还能听到这些身影发出的怒吼声。
    紧接着，几个身着纱衣，相貌俊美的少女浮现出来，轻轻敲响了房门。
    “我家主人，还请公子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