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1章 老橡树下的伪装·三人的潜入(2/2)  血月刃鸣:无名之主的永夜契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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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女仆们排着队,默默地洗脸、刷牙,没有人交谈。乱排在队伍中间,学着前面的人的样子,用冷水洗了脸,用手指蘸着盐擦了擦牙。
    早餐在一楼的大厨房里。稀粥和黑面包。稀粥稀得像淘米水,里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菜叶。黑面包硬得像石头,掰开的时候掉渣。分量很少,只够不饿死。
    女仆们默默地吃完,然后把碗放进水槽里,各自去干活。
    乱被分配去打扫客厅。梅琳被分配去擦走廊的窗户。蓝猫被分配去厨房帮忙。
    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观察着这栋宅邸。
    ---
    午后,她们在洗衣房“偶遇”。
    洗衣房在宅邸的背面,是一间半地下室的屋子,窗户很小,透不进多少光。空气中有股碱水和湿布的气味,混着霉味,闷得人头疼。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宅邸的洗衣工作都由女仆们自己做,但洗衣房本身是禁区——除了每周一次的集中洗衣日,平时门都是锁着的。但今天的锁是坏的,锁舌弹不回去,门虚掩着。
    乱推门进去的时候,梅琳已经在了。她蹲在墙角,假装在系鞋带。蓝猫靠在门边,双臂抱胸,像一只慵懒的猫。
    乱关上门,压低声音。
    “地下室有一百二十个女人,被抽血。”
    梅琳的手停住了。她的脸白了一下,比那些被抽血的女仆好不了多少。
    “一百二十个……”她喃喃,声音在发抖。
    蓝猫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是她愤怒时的表情。平时那双沉静如死水的眼睛,此刻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细微的波纹。
    乱继续说:“昨晚被带走的那个女仆……是送去给伯爵的。那个伯爵,需要新鲜的血液。地下室的女人是‘储备’,被带走的是‘消耗品’。”
    他顿了顿。
    “一个‘消耗品’能用多久?一个月?半个月?还是一周?用完就扔,再换一个。”
    梅琳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我们怎么办?”
    乱想了想。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将计就计。”
    他看着两人。
    “那个女仆长看我的眼神……她在挑选。她会选我们中间的一个,送去给伯爵。”
    他看向蓝猫。
    “蓝猫小姐,你最冷静,身手最好。如果她选中你——”
    蓝猫点头。
    “我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乱继续说:“今天晚上,我们都不吃安眠药。如果蓝猫被带走,我和梅琳去地下室,破坏设备,救那些女人。”
    他看着梅琳。
    “梅琳,你跟紧我。不要怕。”
    梅琳用力点头。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发抖,但那双藏在厚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很。
    乱又看向蓝猫。
    “蓝猫小姐,如果遇到危险——”
    蓝猫打断他。
    “不会。”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这一次,乱听出了别的东西。那不是自信,不是逞强,而是一种……承诺。
    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犹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没有人。他拉开门,先探出头看了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盏煤油灯在风中微微晃动。
    “走吧。”
    三人无声地走出洗衣房,消失在各自的岗位上。
    ---
    傍晚,女仆长来到洗衣房。
    她推开门的时候,乱正在假装整理一堆脏床单。梅琳蹲在地上,假装在擦地。蓝猫站在角落,假装在叠毛巾。
    女仆长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从乱的脸滑到梅琳的脸,从梅琳的脸滑到蓝猫的脸。她的目光在蓝猫脸上停住了。
    她打量着蓝猫。
    从头发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脖颈,从脖颈看到手腕。然后她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
    蓝猫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仆长上下打量着她,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今天晚上,你去服侍伯爵。好好表现,这是你的福气。”
    蓝猫低下头。
    “是。”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女仆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等她走远,乱抓住蓝猫的手腕。
    “蓝猫小姐……”
    蓝猫看着他。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依旧沉静如水,但乱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温柔。
    “放心。”
    她抽出手腕,转身离开。
    洗衣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握紧了拳头。
    窗外,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今晚,会有更多血流出来。但不是她们的。
    ---
    十五
    黄昏的余晖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道暗红色的条纹。
    乱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边角。那布料粗糙得像砂纸,但他需要这种感觉——需要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手。
    梅琳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的眼镜起了一层薄雾,但她没有擦。透过那层雾,她的眼睛看起来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蓝猫坐在最靠墙的位置,背挺得很直。她的女仆装已经换过了——不是白天那件旧的,是一件干净的、没有补丁的。领口系着白色的缎带,头发重新绾过,用一根银簪别着。
    那是女仆长让人送来的。
    她坐在那里,像一把被擦拭过的刀。刀刃收在鞘里,看不出锋利,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洗衣房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仆人们在准备晚餐,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但那些声音都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乱忽然开口。
    “蓝猫小姐。”
    蓝猫看向他。
    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还没叠完的毛巾上,声音很低。
    “你……不怕吗?”
    蓝猫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猫的呼吸。
    “怕。”
    乱抬起头。
    蓝猫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但不怕死。”
    她顿了顿。
    “死过很多次了。”
    乱看着她。看着这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沉默寡言、永远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的女孩。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梅琳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蓝猫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握得很紧。
    蓝猫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梅琳。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
    窗外,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天黑了。
    乱站起身。
    “走吧。”
    他们走出洗衣房,走进那条昏暗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煤油灯在风中微微晃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蓝猫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距离。
    梅琳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那根藏在袖口里的铁丝。
    乱走在最后,手指间夹着一片从窗框上掰下来的铁片——不锋利,但够用了。
    他们走回女仆宿舍。
    等着熄灯。
    等着那个送药的人来。
    等着蓝猫被带走。
    等着——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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