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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言。”
    两个字落下，在风里打着旋，吹进胡子豪和韩河的耳朵里。
    他们两个转头看向这名矮胖的女老师。
    李金花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会走的更高。”
    她一边说着，语调在一句话里七扭八拐，最后停在一个男声上。
    她变幻着自己的形状。
    咔！咔咔！！
    她的骨骼拔升，有点臃肿的身材随着身体的拔高变得匀称。
    变化伴随着令人不适的声响。
    咯咯----
    转眼之间，另一个人就已经取代了李金花站在原地。
    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那，他长相俊朗，笑着看向施雨。但没人知道这是不是他本人的样子。
    施雨毫不惊讶，他摇了摇头。
    “我早该发现的。”
    “不....在这之前，你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发现，我不会允许，其他人也一样。”
    无言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遗憾。
    而施雨却有些咄咄逼人。
    “你与她们两姐妹都做了交易。
    你答应过她们什么？保护这座城市吗？
    不.....或许许晚辞的愿望如此，但你已经失约。真不像你。
    你答应了许晚辞可以离开学校，但是可能在某些方面出现了意外，结果许晚辞虽然在校内逃过了刘鑫家的毒手，但依旧在校外遇到了....幕后黑手。
    难怪许晚辞可以传递「走入千家万户」的纸条却无人察觉，也没被阻止.....这是你的手笔。
    而你最后还是失败，或者说....你的存在被察觉，为了保证某些事情，你提前退场了。
    所以你或许是为了补偿，或许是能力的限制，或许是许晚辞的要求，总之，你去找了她的妹妹。
    但许晨歌那时已经半疯，她能把自己亲手扔进悬崖，根本不可能更慎重的思考。
    她与你的约定很简单。
    她要刘鑫家，要让所有令她们姐妹痛苦的人死。
    她也认为，整座城市的危机本身就来自刘鑫家。
    所以「摧毁刘鑫家」就是她与你的约定，而你在这次允诺了。
    你借助【繁星】的手摧毁刘鑫家。许晨歌也以为她完成了她姐姐的愿望。
    我只是有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许晨歌真相？
    你和许晚辞做了交易，你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她。”
    施雨的疑问伴随着否定，否定为他引领方向，生着浅褐色瞳孔的少年在辉煌灯火下直视着不知身份的某人。
    他的态度称得上咄咄逼人，而对方却毫不在意似的，慢慢摊开手掌。
    “朋友，世界上的事情，不会单纯的按照我的意志来转动，我想做很多事，但不是所有事都能成功。”
    无言并不恼怒，他只是指了指施雨。
    “许晚辞是个让人惊叹的女孩，她的妹妹也不差，只是恨与痛苦总让人不清醒。
    你问我，为什么没能履行约定。
    我的小伙子，那我问你。”
    无言微笑着问。
    “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你要保护的一切呢？”
    施雨没有回答。
    但无言不依不饶。
    “多么浓厚的欲望，你一定会爬得更高，孩子。但是，你也尝到了吧，疯狂的滋味并不那么容易消化。
    你还能坚持多久？
    你在乎的东西那么多。
    你能抓住多少？”
    施雨咬紧牙关，他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韩河和胡子豪又一次走到他前面，胡子豪伸手指着他。
    “管你屁事，你话咋那么密！”
    他已经想起了眼前之人曾将人啄点成为摇摆的白桦，他想起了对方数不清的，混沌的话。
    “你那么多问题？！现在怎么不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了？少叭叭！”
    “嗯哼.....”
    无言挑了挑眉，他只是微微笑着，视线被韩河和胡子豪挡住，他看不到施雨。
    “你有不错的朋友.....那你能保护好他们吗？”
    哐----轰隆！！！！
    忽然，一个巨大的闪电砸下！震得人心里一惊。
    名为无言的男人抬起头，看向漆黑天空。
    “要下雨了，一场暴雨，能将城市由内而外翻转而来的暴雨。”
    他慢慢把视线移向施雨，韩河正摩挲着一根试管，透过他的胳膊，无言看着施雨在光下琥珀般的眼睛。
    “你还不走吗？”
    他说：
    “你要是想，我可以送你离开。放心，对于你，我有无限的宽容在。”
    这句话一出，胡子豪和韩河立马回头看向施雨。
    施雨还在思考问题，就看到这两个人看自己，然后胡子豪遮住嘴，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他。
    “真的假的？要不你让他送你走吧...”
    “这是个机会。”
    韩河的语气更笃定，他能感觉到眼前之人没有骗他们的必要，按照位格，对方想要掐死他们三个就像是掐死小鸡。
    这也可能是对方无聊时一时兴起的人性小测试，但是试一试对谁都没有坏处。
    情况早就很糟糕.....且将要变得更糟糕。
    但施雨这次却没犹豫。他当即抬手回绝。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别人又怎么....”
    “我的菩萨啊！”
    胡子豪都要破音了。
    “你还管那些干什么？你不是说今晚极度危险吗？你还留着干什么？！如果大家都要死？你能活，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施雨只是摇头。
    “我不会走，如果我走，我必生「心魇」。”
    他抬头看着韩河和胡子豪，眼神里面的情绪浓重至极，似乎可以将人拖垮。
    “我一定，一定要将一切都搞清楚。
    我坚信，事情还有转机。”
    韩河看着施雨，他难得的情绪外显到脸上变了表情，胡子豪更是整个人要咬碎牙。
    但是他也只是把憋着的气用鼻子长长吹出去，像是蒸汽火车。
    “我管不了，没人管你！”
    要是放平时，胡子豪这么说话下一秒就被施雨打成纸人了。
    但是现在，施雨只是摇头轻轻拍打他们的胸口，然后把身边的朋友拨开，他看向眼前的无言。
    “我有问题。”
    “请问，我们可以记账。”
    施雨看向校门口。
    “你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吗？”
    “呵呵....真是直白，但很遗憾，我不能说，我也不敢说。
    但可以赠给你一个无关紧要的线索。
    它现在就在城市里哦。”
    这句话的前半段从无言嘴里说出来令人觉得惊讶无比，而后半段听起来完全就是废话。
    施雨叹了口气。
    “你能保护那些尚且散落的幸存者吗？”
    “当然，这在我与那两个女孩的约定里，你应该知道。”
    “我的意思是，直到事件结束。”
    “.......亲爱的，我要有余力。
    或许你还没有发现.....约定只是我个人的小爱好，而非我的....约束。”
    “...【繁星】里，有谁能独自解决这次事件吗？”
    无言沉默地看着施雨，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至少这件事，没有。”
    施雨抬头，看向天空。
    “我没有问题了。”
    “很好.....”
    无言笑了笑。
    “我是真的，非常诚心的祝愿你。孩子。
    活过今晚。
    然后向上，升的更高.....
    我渴望在一个你该在的席位上看到你，那时候你或许会成为新的太阳。
    在那之前，别沉进土里了。”
    ........
    「东升，西落....那些答案是偏斜的日头，现在看来我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