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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栀轻轻靠在奶茶店的墙壁上。
    她困得不得了。
    失血就是会导致人眩晕，乏累。她是「神农」，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了，也正因为她是「神农」，所以她才能只是要死，而不是真的死亡。
    她看向前面。
    奶茶店里，一只金灿灿的海星正在慢慢地旋转。
    它的身上长着好多好多眼睛，每一颗眼睛都在慢慢旋转。
    它的身后，店门，窗户，和墙壁上，一大群密密麻麻的金色小海星爬满了所有可能供人出行的道路。
    整个奶茶店被封死了。
    而那只旋转的海星周围，一大堆七零八落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把整个奶茶店的地面涂满。
    那些尸体有普通人的，有一些恶孽的。
    还有专员的。
    他们的眼睛全都不翼而飞了。
    屋子里面挂着的平安符已经全部破碎，落在地上，和血红色的地面掺和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护符和碎肉。
    而那只海星恶孽就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八音盒里的玩偶一样，慢慢的旋转。
    三...二...一。
    夏栀默数着，然后慢慢蜷缩了起来。
    她用手臂死死抱住自己的腰，用力的把仅剩的自己蜷缩成一个“人球”。
    双腿？她不用考虑已经失去的东西。
    下一秒。
    滋--------
    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那只海星轻快地扭动了一下。
    然后它身上的眼睛全部向直线方向看去。
    随后一条激光从它身上镶嵌着的每一颗眼球上发射出去。
    吱吱吱-------
    伴随着旋转，激光开始移动，像是电影里不断挪动的红外扫描仪。
    密集的激光在被海星覆盖的墙壁上切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夏栀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那激光是不能被人通过“蜷缩”的方式躲开的。
    但是.....
    夏栀咬牙，嘴里的药粉又臭又苦，但若是说止痛的效果，比周洲舟那哄小孩吃的甜药效果好了不少。
    她看向自己的腰。
    从腰开始，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脚，腿。大部分胯。巨大的创口正在散发血腥味，伤口被一大滩深黑色的药膏堵住，血液淅沥沥的渗。
    所有东西全都没有了。
    她被“腰斩”了。但不是在这一次攻击里。而是在第二波袭击。
    因为她是「神农」。
    高原地区的神农有特殊的药，就像周洲舟更擅长治疗骨骼和心脏的伤害，她更擅长让人在巨大创伤和低氧情况下存活。
    这种肉体上的伤害，现阶段的「神农」里，只有她才能勉强吊住自己一命。
    滋滋---.....
    这一轮激光停下了，夏栀看向那只恶孽。
    那密密麻麻的眼睛，都是地上的死者的。
    所有人都死了。
    其实第一波并不凶险。
    一个男生突然慢慢走的人群中央，然后高举双臂，浑身溶解，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恶孽。
    其实只要是能力者基本都能反应的过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第一波，突然变成海星的男生就凭借两道激光杀死了70%的普通人。
    接下来，就没人能处理这件事情了。
    秦微暖拼尽全力用平安符保着几个人活过了第二波，然后在第三波的开始直接被斜着切开。
    从肩膀到腰侧。夏栀来不及救。
    夏栀看着眼前旋转的海星。
    毒杀不死，刀刺不动。
    夏栀尽了全力。
    但第九技艺和5级恶孽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真没想过，被腰斩居然是最好的结果。
    「四诊」也不可能让她在这个状态维持多久，她早晚会死。 坚持不到药物用尽。
    她越来越困了。
    “唉.....”
    她叹了口气。她看向那只旋转着的恶孽。
    还有三十秒。
    不想多了。
    她直视着那无数的瞳孔。
    那些对她而言，绝大多数都是纯洁的灵魂。
    不应该在这种不洁之物上被玷污。
    她不希望这样。
    至少他们应该得到一个更体面的结局，而不是这样变成任人玩弄的恐怖器官。
    至少....
    也该有个像样的祝福，
    沙沙.....
    想到这里，她不再蜷缩，而是用双臂支起自己，慢慢立在地上。
    咯咯---
    肢体的结合处与冰冷的地面相碰，痛觉激的夏栀浑身一震。
    看上去可能有些可怕，但她希望自己是挺立着的。
    夏栀身体颤抖，呼吸因为逐步失力变得浅淡。
    她轻轻张开双手，然后合拢，慢慢抵在自己的额头。
    她的脸颊带着点高原区特有的红晕，她低下额头，闭上双眼。
    “?????????????????，??????????????????。”
    她不再睁眼，只祈盼自己的祝福可以伴随那些灵魂一同飞回纯洁的天。
    但死亡似乎没有到来。
    “这是你的愿望？”
    一个听起来颇具磁性的青年男人声音突然响起。
    夏栀一愣，她想要睁眼。
    但是下一瞬，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的眼睛上。
    那声音像是贴近她的耳朵一样，低沉而蛊惑。
    “那说好了....这就是你，与我的一个约定。
    支付的事物，由我选取。
    由我从你的生命里，将它剥离。成为我的一部分....开玩笑的。”
    沙.......
    “有位小‘老朋友’请我办事，这次免单了。”
    夏栀还没等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听起来凌乱不堪，令人头皮发麻。
    而下一瞬，覆盖在夏栀眼睛上的手消失，她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向前方。
    眼前并没有男人，并没有什么怪异的生物爬行。
    只有那个海星还在原地。
    那只海星恶孽还在。旋转，旋转。
    但是.....
    夏栀看着那古怪的东西。
    海星上，所有的眼睛都已经消失不见。
    它的皮落下，颜色落下。
    似乎所有可以代表它是“海星恶孽”的一切特征都被人抛卸。
    只剩一个空壳，在那转啊，转。
    失去了所有的意义，它的存在令人觉得不知所谓。
    而夏栀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恢复的腿，她慢慢站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眼前死去的人们依旧没有复活。她依旧是最后一个幸存者。
    于是她又慢慢跪俯下去。
    像是对着崇高的远山。
    俯首。
    .........
    「高兴一些...某些到来需要代价，某些到来需要兴趣，某些到来需要....一个人情。
    好在有人为你付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