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章 小姐被鬼轿接走了(1/1)  金蝶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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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菲园有座地下宫殿,赵芜曾被她的好父亲带着去过一次。
    富丽堂皇,铺设白玉地砖,入目皆是摇晃的血红帐幔,在温泉热气中好似一团团漂浮的软云。
    殷红的葡萄酒淌进池水,与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酒香混着甜腻腥气,熏得人头昏脑涨。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漂浮在池水上,四肢扭曲,双目圆瞪。
    舞姬赤足踩过鲜血,浑然不觉,角落里有人影在不停耸动,灯火将他们齐齐映在壁上,宛若地狱。
    不过赵芜什么都闻不到,她随在赵知远身侧,缓缓走入这座地下宫殿。
    ——
    林筠沉吟道:“只靠我们几人并不够,贸然闯入芳菲园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就凭我们这几双眼睛,看不过来。”
    据赵芜透露,殿中“大人物”恐怕不少,既然要抓自然得一个不落。
    这也是林乔选择告诉林筠的原因,她缺人手。
    “不过我倒有一个法子。”林筠看向对面烛火下的少女,许是太着急几根呆毛从发间翘了起来,他没忍住支起身揉了揉林乔脑袋:“那就要劳烦妹妹寻一趟徐家小姐徐慕思了。”
    徐家小姐的确是逃婚,林筠如是说。
    那日迎亲宴上他看得分明,彩云紧张得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自家小姐成亲非但没半点喜意,连那片刻功夫也不愿意装。
    直到赵鸣质问她,像是一切如她所料般彩云肩背突然就放松下来,再原模原样演了场戏。
    虽不知徐慕思为何逃了婚又回来,而且明言必须在芳菲园办喜宴,但林筠肯定她是冲着赵家而来。
    说不定徐慕思也知道些什么,用此威胁她配合演场戏倒也不难。
    徐慕思还未正式过门,并未与赵鸣住在一处,林乔也未在她住的院子里寻到人。
    直到她灵机一动,果然在赵芜黑漆漆的院子里看见了翻箱倒柜的徐慕思。
    林乔拿着仕女图比对一番,确认了,她就是画像上的其中一名女子。
    “徐小姐。”
    徐慕思正烦着,乍然听见这声立刻站直了身体,拾起地上的灯笼抚了抚鬓边的碎发,笑着道:“抱歉,我迷路了,还请姑娘带个路。”
    徐慕思以为是守夜的小丫鬟,听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能无奈作罢。
    她率先走出赵芜的书房,见到来人顿时警惕:“你是谁?”
    林乔不多废话,直接把手里的画卷展开:“徐小姐,合作吗?”
    ……
    深夜,赵家上下再一次被门房爆发出的惊叫吓醒。
    这次不止他一人,还有好几个护卫齐齐跌作一团。
    鬼轿就漂浮在他们眼前,轿帘无风自动,轻轻掀起又落下,好似在迎接新娘上花轿。
    有个胆子大的想上前细探,却被轿身上突然掠过的黑影吓得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赵家老宅内又爆发一串哭号:“我家小姐呢!小姐又在你们赵家失踪了!我要你们赵家给个说法!”
    是彩云,她跌跌撞撞恍然无措往外跑,看到老宅门前的花轿时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后面跟着一群劝她的丫鬟小厮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花轿像是在回应她,晃了两下后竟飘了起来,不快不慢往长街尽头一步步挪。
    “小姐!小姐!我家小姐被鬼轿接走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彩云哭着追上去,却又不敢靠太近,但在旁人眼里她就像中了邪似的直愣愣跟着花轿走。
    赵知远赵全皆不在家,管事只能去找早已安寝的白烟,白烟被扶着出来时花轿就停在长街尽头。
    她心有所感往前走了几步,花轿也往前动了动。
    众人纷纷惊叹,有人说这是接徐家小姐的轿子,说妖怪那日相中了徐家小姐,特意于深夜迎亲。
    又有人说这是迎赵芜的花轿,不然怎么赵家夫人一出来花轿就动了。
    白烟听着耳边的话怔怔落下两行泪,不做多想便跟着花轿往前走。
    喻灵这些时日几乎日日陪在白烟身边,好不容易把人养得看着气血充盈些,今夜这一折腾脸上又白了下去。
    她定睛看了看远处那鬼轿,吩咐紫溪去备车马后自己先回了趟客院。
    如她所料,空无一人。
    ——
    “徐小姐是怎么认识赵姐姐的。”
    徐慕思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花轿上,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不动声色离林乔远了些。
    这丫头邪门得厉害。
    徐慕思不答反问:“你呢?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最近刚认识。”
    一听就是在胡诌。
    “我与她算不上朋友,只不过我们认识同一人。”
    “画上的另一个人?”
    “嗯,她叫木芸。”
    徐慕思并不喜欢赵芜,整个人死气沉沉、心事重重,不管木芸怎么解释、夸她心善,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其实赵芜并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相反,她年年施粥救下无数人。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徐慕思从不会逼迫自己去喜欢一个人。
    “我第二次见赵芜就是在木芸的葬礼上。”
    徐慕思和木芸是幼年就结下的情谊,只是木家常在运城,她们二人平常只有书信往来。
    两年前她收到木芸死讯后连夜离家,急匆匆赶去木家时恰好与赵芜擦肩而过。
    她瘦得像冬天的枯梅,携着一身死寂一步步踏入漫天风雪中。
    木芸来信中曾说天妒红颜,不给她赵姐姐一个好身体,没想到最后是她自己应了谶言。
    木家也算运城富户,在商会能说得上几句话,可他们皆对木芸的死讳莫如深,都说是突发恶疾病逝。
    “我心觉不对劲,木芸身体一向康健、活泛好动,怎会说病死就病死。后来我在运城多住了段时日才打听到一些消息,说木芸死前曾去过赵家。”
    “我原想去找赵芜问个清楚,但赵家皆说赵家小姐待嫁不便待客。我对运城并不熟悉,父亲也不允许我一人长时间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自此此事不了了之。”
    “直到半年前我突然收到赵芜来信,她直言木芸的死与赵家芳菲园一座地下宫殿有关,可惜她人微言轻即使找到证据也没法动手,她希望与我详谈借我父亲之手还木芸一个真相。”
    “但她也死了……”
    林乔恍然:“所以你故意接近赵鸣,是想借婚事进赵家。”
    “嗯,我听说赵知远夫妇二人搬出了赵家老宅,住进芳菲园,若想将事情闹大喜宴就是最好的法子。”徐慕思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最后场地还是设在老宅。”
    她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自然要跑,于是她找到一个会变戏法的江湖人代替她上了花轿。
    可是吧跑了又心有不甘,于是她决定再赌一次逼赵知远把喜宴设在芳菲园。
    理由就是赵家老宅不不干净与她的婚事冲撞才导致出了岔子,恰好那堂兄弟二人帮了她一把。
    赵知远急于攀上父亲,这点要求自然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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