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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小仙女又是小骗子的。
别是小师妹留下的什么情债找上门来了吧。
林乔对上谢红英和徐慕思二人探究的眼神,脸欻地红了。
徐慕思她不了解谢红英她还不了解吗!
她猛地把腿拔出来,拉过一旁的于明杵到沈昭身前:“你的小仙女来了。”
说完她不再逗留,拔腿就跑。
于明还糊涂着什么小仙女,见沈昭伤得不轻连忙把人背到背上。
然后他听清了,背上那人“小仙女”、“小骗子”来回说着车轱辘话。
林乔不知道自己落荒而逃的模样到底有多心虚。
她见谢红英也不说话,状似深沉、好似回味,顿时急得跳脚:“我不是!我没有!谁知道他嘴里的小仙女是谁!”
“是你。”
沈昭语气笃定,许是药效上来,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林乔惊恐地看向身旁追上来的于明二人:“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于明露出被沈昭死死拽着的发尾,不好意思道:“二爷不肯走,非要跟着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待他清醒了我就带他离开。”
林乔呼哧呼哧喘气。
沈昭仍固执道:“乔乔,你说你是小仙女。”
“我没有说过!”
沈昭别过头:“哼,你说过。”
徐慕思看着眼前这幕,突然觉得自己答应得有些草率了,她不会上了什么贼船吧,都是些什么人啊!
有些不靠谱。
但她还是很好奇,拉过一旁的谢红英问:“你家小师妹私下都爱说自己是小仙女?”
看不出来啊,还挺自信。
谢红英像是想到什么张了张嘴,但在林乔威胁的眼神中立刻咽了回去。
小仙女算什么,幼时她话本子一看上头就拉着他玩过家家,什么山大王、女皇陛下当了个遍,而他顶了天也就捞个打手或太监当当。
……
赵知远一进落华殿就寻了处干净地坐下,与殿内嬉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不动声色打量落华殿这群人,其中不乏商户、官员,赵知远单看他们表情就知生意谈得正欢,他手里握着他们不少把柄,若赵家出事他们也讨不了好。
目光最后落在上首的王六郎身上,那人衣襟大敞左拥右抱,脚下还踩着一个。
王家还有求于他说明也不是王六郎在背后搞鬼,而其他人一心饮酒作乐。
所以到底是谁要害他。
王六郎自赵知远进落华殿时就注意到他,王六郎推开身边的人,把滑落至肩头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又斟了杯酒晃晃悠悠走至赵知远身前,直言道:“人生二喜无非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赵公子已有一喜,不知对另一喜可感兴趣?”
赵知远眉头一挑:“王公子何意。”
赵鸣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正经路子走不了只能用钱砸。
王六郎递上手中的酒:“我大伯近日在京受阻正是缺人之际,若我有机会过继至他的名下,那他手中的人脉迟早有一日是我的。”
“不过嘛……我父亲子嗣众多,此事我祖父尚在考量,若要成事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就是不知赵家主可有意合作?”
王六郎,出身江南百年世家王家三房,排行老六。
赵知远敛眸沉思,耳边是那些人的淫词浪语,他不禁有些好笑,所谓世家也不过如此。
脏透了。
“我赵家又能得到什么,王公子就这么笃定右相会把权力交到你手上?我记得他唯一的孙儿虽没了可还有两个儿子,难保那两个不会老树生根再得麟儿。”
“赵家主放心,过继一事是我大伯亲自开的口,就算他日后反悔舍不得手里那点东西,我祖父也会逼他交出来。”
王六郎知道自己父亲到底多受宠,语气笃定:“赵家主难道只想做这小小运城、宁州的首富,何不把眼界放得更广些。”
赵知远的确心动了,他接过酒盏一口饮下:“听闻王老太爷不日将八十大寿,到时候还望公子能引荐一二。”
王六郎心知他这是应下,不由松了口气。
父亲膝下子嗣太多,他根本排不上号。
这次来赵家也是他千辛万苦抢来的机会,有赵家这座金山在,他的成算更大,只要能入老祖宗眼那他何愁前路。
可惜赵家长女死得早,不然只要娶回家放在那儿,赵家就能彻底同他绑在一块儿。
这时,殿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人,附耳对王六郎说了什么。
“鬼轿?”
王六郎一脸疑惑,他自打来了这运城就没出过落华殿,赵家喜宴他都没去,只听说喜宴出了什么岔子。
鬼轿一事更是闻所未闻。
“鬼轿如今就停在芳菲园外,听说……”小厮看了眼一旁的赵知远:“听说鬼轿是来接赵家大小姐的,如今芳菲园外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
“你女儿不是死了?”
“王公子急什么,不过是有人眼红我赵家才闹这出罢了。”
赵知远安抚众人后起身往外去,步伐稳健不见丝毫慌乱,反叫众人放下心。
落红殿位置隐秘,每次殿门开启时所走通道皆有变化,且把守严密谁也进不来。
但赵知远千算万算算不到他身边跟着一只鬼。
林乔早前在赵芜身上贴了一张追魂符,只要赵知远来落华殿林乔就能循着踪迹找到此地。
赵芜并没有跟着赵知远离开,她静静坐在殿中,看着眼前的淫靡不堪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太脏了……包括她。
她不清楚这座地下宫殿到底存在多久,或许她出生时就有,也许几年前才开始,但她生前所穿所食皆是以这些人命为代价。
她从未看懂过自己的父亲。
从能读书识字起,父亲就教导她行动间需有大家规范,不能有任何出格行为,日日绳趋尺步。
她听了。
因为她知道父亲心中一直有个结,他困于自己的商户身份一辈子都没解开,于是拉着他们一同沉沦。
可赵知远又不同于其他父亲,他虽严厉却不拘着她接触家中生意,甚至时常带她去矿脉、去铺子、去生意场接触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她曾一度敬仰父亲,因为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女子就该安于后宅。
然而父亲给了她足够宽的眼界却又控制着她。
从前但凡她与赵知远产生争执,他不打不骂,脸上笑意未减,只会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你,没有期许,只有审视与掌控。
每逢那时赵芜就像掉进寒冬腊月冷沉沉的潭水中喘不过气,以至于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
赵芜明白,父亲不爱她,爱不是这样的。
爱是自由,她曾在木芸以及那位仅见过一面的徐小姐身上窥见过,如春花般生机盎然。
她总会安慰自己,赵芜你还想要什么呢?赵芜你不能太贪,赵芜你已经比城外许多食不果腹、卖儿鬻女的百姓好上太多。
赵芜……你要听话。
木芸于她而言就是那缕春风,是她在这座宅子里唯一能窥见的春意,是她赵芜短短二十年来唯一的朋友。
她喜欢木芸像只闹腾的小鸟般在她耳畔叽叽喳喳,讲她今日闯了什么祸,夫子又被她气走几个,她父亲又被她气白了几根头发。
若有一处能与赵知远对上,赵芜就能在无人处偷偷欢喜很久。
赵知远的爱像掺了毒药的糖,她为了那一点点甜头不断妥协,将自己葬送,将旁人也葬送。
赵芜不禁抬头看向“落华殿”三个大字,多好听啊,又……多讽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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