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4章 我还得回九曲村当我的鲛人娘娘(1/1)  金蝶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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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泽玉不再停留,马不停蹄离开此地。
    林乔两手甩着披帛就一蹦一跳跟上。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哥哥你这么善良,都怪家里人把我们教得太好。”
    欺负正经人什么的最好玩了。
    盛泽玉实在没忍住,转头就狠狠戳了林乔两下脑门:“蠢东西,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程沫颜那女人分明听得见还装聋博取同情,利用林乔善心把她引至珠楼。
    难保不是在客栈就在算计他们。
    盛泽玉直觉程沫颜不止揭发珠奴一事这么简单。
    若不是之前宴席上林乔那声嚎叫让他窥见端倪,恐怕他也要被这女人柔弱的外表哄骗。
    林乔不甚在意道:“利用就利用呗,她又没干坏事,我也没什么损失。”
    她又不傻。
    程沫颜从前就是珠奴,不可能不知道段水怜逃跑后再被抓回去的下场,无非就是笃定她制得住程惜川才把她引到珠场。
    况且就算没有程沫颜她也得来珠场溜达一圈。
    林乔忽然捧脸,惊喜道:“表哥,原来我看起来这么善良这么好骗吗!”
    盛泽玉果断转移话题,皱眉道:“你这几日好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
    就这性子再加上两个助纣为虐的,他再不管着点被人敲闷棍埋了都不知道。
    林乔摇头,一脸认真:“那不成,我还得回九曲村当我的鲛人娘娘。”
    盛泽玉:?
    有病!
    在福鸿提醒下,程惜川立刻吩咐人在庄园内连夜收拾出三十间杂役房,衣食皆备,所有伤患皆能得到医治。
    段水怜遥遥冲程沫颜点了点头就扶着陈牧跟着队伍前行。
    起初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一个珠奴跨进庄园门领到第一套干净衣服时,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程惜川早已惊出一身冷汗,待冷静后他也反应过来今日这出是程沫颜所为。
    昨夜程沫颜故意假装溺水吸引太子和他注意,继而放跑珠奴,再利用珠奴把讨债鬼引来,这女人当真好算计!
    程沫颜并不在意程惜川想杀人的眼神。
    她怔怔看着手里的夜光螺,脑子里回荡着方才那少年的话。
    他好像叫沈昭,当时他们都听到女孩儿同她哥哥远远传来的谈话。
    她早就知道她在利用她。
    “程小姐,乔乔心善所以愿意被你利用,但并非事事都能如你的意,真心难得,至于这份‘谢礼’还是你亲自去送比较好。”
    真心……
    程沫颜漠然伫立在夜色中,良久才把夜光螺重新揣进怀里。
    月光悄悄藏进云层,视线所及的地方,是对岸九曲村星点烛火。
    待心底的沉郁被江风一点点吹散,程沫颜抬手拢了拢拂乱的鬓发,一步一步学着林乔方才蹦蹦跳跳的步子离开,脚步愈发轻快。而后,清越的调子从她唇边逸出,像月下的流水,淌过滩涂的泥泞,缓缓融进苍茫的夜色。
    ……
    翌日
    程惜川一夜未睡,直到午时才彻底理清珠场奴籍簿上的这笔烂账。
    要真追究起来,恐怕得再往上查好几代。
    江南水患本就频发,加之新旧两朝更替大批人因兵祸成为流民,没了活路只能成为世家大族的依附。
    原本的确雇佣有良民帮着采珠,但一来二去为了管理省事,也为填补珠场人手不足才放在一处,久而久之账面越来越乱。
    壮劳力本就是源源不断的钱,程惜川断定其他三家家里也少不了隐户,结果就他程家倒霉撞上了讨债鬼。
    想到此处程惜川好似又听见讨债鬼矫揉造作的声音。
    此处位于庄园西跨院专供杂役所居之地,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院落霎时挤满了人,但却意外安静。
    只剩院子中央榕树下熬煮的一大铜锅草药,正咕噜噜冒着热气。
    珠奴们勉强擦干净的脸上竟显出几分茫然。
    有人缩在墙角蹲着、有的坐在通铺边缘动也不敢动、有胆子大的透过窗缝往外偷瞧。
    一群人不敢说话不敢笑,就连大气也不敢喘,只有在看到程沫颜带着郎中进屋时才敢问上那么一两句。
    段水怜是所有珠奴中唯一懂程沫颜手势的人,她便一直跟在身侧帮程沫颜传话。
    有个小孩儿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问:“十一姐姐,场主为什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啊。”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他们在珠棚住了十几二十年,早已习惯泥地、霉味。
    如今乍然住进这么干净的院子,连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时不知是福还是祸。
    段水怜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一切都太过顺利,如今靠着那位姑娘和她哥哥才勉强得来这短暂的安宁,若他们一走……
    段水怜只能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程氏珠场珠奴约莫共有三百多人,沿江窝棚住着的两百来号人是等级最低的珠奴,多是新珠奴和老弱珠奴。
    其余人虽同样是奴隶,但祖祖辈辈在珠场经营多年,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即便采珠手艺不怎么样也能住进庄园内用砖瓦搭建的杂役房,享有一定特权。
    乌泱泱一群人挤进来瞬间占据他们原来的位置,但他们也听说是场主亲自下的令,见程沫颜带着郎中在他们原本的屋子进进出出,纵使心生不满也不敢造次。
    两拨人本就有旧怨,一时泾渭分明,连风都要绕着走。
    这时林乔像只随风飞进院中的花蝴蝶,手里还噼里啪啦打着不知从哪儿薅来的算盘。
    “程都尉不必客气,哥哥说你总爱犯糊涂,我年轻脑子清醒得很,帮你理理账不好吗?”
    程惜川臭着脸跟在身后。
    这讨债鬼打不得骂不得,关键现在他连这人名字都不知道,还得眼巴巴哄着。
    太子就住在珠楼,要是一个不顺心这人就能跑去告状。
    程惜川尽量心平气和道:“珠场起码有十个账房先生,不劳小姐费心。”
    “至于那些隐户,我已让人告知县衙典吏,到时候会对他们进行逐一询问,若确认无误自会恢复民籍放他们归家,这院里不干净药味儿也重,何须小姐亲自跑一趟。”
    杂役院里的人何时见过场主这番低声下气的模样,皆好奇打量那名陌生姑娘。
    林乔今日穿的还是那件粉衫,甫一踏进院门,满院生辉。
    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直接坐在榕树下的竹椅上,懒懒往后背一靠:“程都尉说的倒是容易,好好的清白人家被你困在这儿白白做了这么多年活,你觉得他们还找得到自己家吗,身无分文又如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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