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4章 她丈夫死了吗(1/1)  金蝶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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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就在林乔刚送完一个铃响之人,正欲去寻沈昭时,夜色里一束青色流光自盛京城西北方向升空。
    林江冉已怀有七月身孕,按理该体态丰腴,却因连日担心耗光所有精气神,隆起的腹部衬得脖颈与手腕愈发纤细。
    眉心始终紧紧蹙着,与从前温润舒展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由喻灵扶着一直等在林府门外,直到林乔归来,几步上前攥住林乔双手:“乔乔,我知道他在哪儿。”
    ……
    要想皇帝魂魄回到原来的身体,只需助其恢复记忆,使爽灵回到完整状态,待魂魄凝聚,将野鬼驱除就能回到本体。
    约莫半个时辰后,夜深人静,一切准备就绪,两辆马车自林家驶出。喻灵和林江冉同坐在前,林乔和林曦捆着假皇帝同坐一辆,出城后一路往东而去。
    盛泽玉乔装一番早已候在城外,见马车驶出,带着御鳞卫不远不近跟在最后。
    行了约三十里,路上再无人烟。
    夹道两旁苍松翠柏连绵山亘,遮天蔽日。天光破晓之际,忽闻浑厚而悠远的晨钟声,响彻整座山谷。
    林乔掀开车帘往声音来处望去,山顶隐有一角飞檐露出。
    “那是栖禅寺。”林曦解释道:“陵山禁苑就在栖禅寺后方。”
    前两日林乔在皇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皇帝的踪迹。
    林逸安作为皇帝幼时玩伴,对其称得上知根知底。他带着林乔又走了遍他们幼时常玩耍的地方,仍旧没有找到。
    除了林逸安,最有可能知晓皇帝去哪儿的人只剩林江冉。
    陵山禁苑乃皇室陵寝,坐北朝南,先帝先皇后皆葬在此处。从前皇帝每逢遇见难处,就会褪下龙袍,换上素衣,一个人前往皇陵祭拜。
    不过一行人并未进入陵山,而是沿着山谷,再换羊肠小道,一路绕至陵山后方。
    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山口,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谷地,谷心湖泊形如弯月,水色碧绿澄澈,湖底彩石水草清晰可见。
    岸边缓坡铺满浅草,泛着枯淡的鹅黄,夹杂着星星点点野菊,堪堪没过脚踝,踩上去细软绵密。
    林乔一眼就瞧见立在湖畔的皇帝,她提着裙摆快步跑上前,伸手在他怔松的眼前挥了挥。
    骤然被打扰,皇帝似有些不悦,但目光落在林乔身后几人身上时,眉头一松。
    有点眼熟。
    “她是谁?”
    她?哪个她?
    林江冉落后几步,一路疾行,湖风撩得烟霞色襦裙轻盈翩飞。
    皇帝眼神黏在她身上就没挪开过,林乔便知那个“她”指的是林江冉,刚想开口解释就被皇帝打断。
    “她丈夫死了吗?”
    林江冉怀有身孕,不宜接触鬼物,因此林乔只给了喻灵和太子一人一张通灵符。
    知父莫若子,听见这话,盛泽玉眼底涌上的泪意瞬间收了回去。
    未免皇帝将来醒来后难堪,他决定不再往前,站在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说话声的地方。
    林乔木着脸道:“算死了。”
    皇帝松了口气:“死了就好。”
    那他就有机会了。
    喻灵别开脸憋笑,林江冉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但不及细想,朝林乔身侧虚空处看了眼:“乔乔,他怎么样了。”
    皇帝根本不给林乔插嘴的机会,脸上扬起一抹温柔得体的笑:“她是在关心我吗?”
    “我们认识?”
    “她人真好。”
    “她肚子里的孩子取名了吗?”
    林乔受不了了,举起右手挡在皇帝眼前,未免听见不该听的,赶忙道:“铃铛没响。”
    意味着皇帝没有执念,或者有但不够纯粹。
    她以往做的,是用窥命符凝聚爽灵消散的记忆,引魂铃再进一步识别亡魂最深处的执念,化作金蝶,钻入亡魂眉心助其恢复记忆。
    引魂铃不响,林乔无法帮助皇帝恢复记忆,没有记忆的爽灵,魂魄算不得完整。
    来时路上林乔已经同林江冉和太子解释过,盛泽玉一听,着急问:“就没其他办法了?”
    林乔沉吟片刻:“不如你们试着直接告诉陛下他的过往?刺激刺激,说不定能触发金铃。”
    林江冉与皇帝青梅竹马,盛泽玉又是皇帝悉心教导的长子,几乎囊括他整个人生。
    ……
    未免皇帝醒后恼羞成怒,林乔拉着喻灵退得远远的。
    但此地空旷静谧,零碎的说话声还是漏进母女二人耳朵里。
    盛京白见林江冉有意与他搭话,直接显露身形护在林江冉身侧:“姑娘,湖边风大,脚下不稳容易滑倒。”
    “在下姓盛,不知姑娘芳名。”
    盛京白又看向一旁面色复杂的太子:“姑娘,不知这位是……”
    “……爹,我是你儿子。”
    盛京白一愣,下一瞬拍着盛泽玉肩头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不见外,瞧我都没准备见面礼。”
    林乔拽了拽喻灵衣袖:“娘,陛下从前就这样?”
    喻灵揉了揉憋笑憋得发僵的脸:“我知道的不多,当年我和你爹刚认识的时候,陛下和娘娘已经谈婚论嫁。”
    “不过……”喻灵凑到林乔耳畔,小声道:“你爹说陛下打小就不太聪明,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全花你姑姑身上了。”
    “隔三岔五爬你姑姑院子,武场训练擦破点皮就跑你姑姑跟前叫唤,宫里有点什么稀奇玩意儿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你姑姑。”
    “你爹也是个傻的,在陛下和娘娘中间没少充当信使,直到信被老爷子发现,你爹才惊觉自己引狼入室。”
    明明说的是皇帝,心虚的却是林乔,她觑着喻灵脸色:“娘……假如,我是说假如。”
    “要是有人也爬我的院子,您怎么看。”
    喻灵脸上的笑霎时敛得一干二净,
    “谁。”
    照林乔以往先斩后奏的行事作风,无缘无故提及那便是已经有了这个爬墙的人。
    喻灵狐疑地看了林乔一眼,这丫头自从回京成日在外跑,能上哪儿招人。
    “没,没谁,哈哈。”
    林乔转移话题,指着湖畔的皇帝:“娘,你看姑父脸好臭。”
    皇帝经过林江冉再三解释,在知晓自己就是林江冉那个“死”去的丈夫时,脸色一时精彩纷呈。
    不过引魂铃还是没响。
    任凭林江冉说破嘴皮子,提及过往时皇帝仍旧满脸茫然,残存的零碎记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想起所有。
    气得林江冉不顾体面,径直坐在软草堆里捂脸直哭。
    皇帝只能干着急,原地来回转了两圈把火气全撒在太子身上:“臭小子还不快把衣服脱了给你娘垫上。没点眼力见,难怪一把年纪也没个媳妇。”
    脱去外袍的盛泽玉选择向林乔求助,他走到林乔身旁,惆怅道:“表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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