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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膜,楚云舒怀中婴儿的啼哭声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所有的虚假繁华。楚云舒下意识收紧手臂,将那个柔软的小生命护在胸口,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
“小心!”
一道低沉而急促的吼声在耳边炸响。楚云舒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向身后。紧接着,一声闷响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顾延州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死死挡在了楚云舒和孩子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此刻面目狰狞,手中的托盘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小刀。刀尖深深扎进顾延州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昂贵的西装。
“延州!”楚云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刺眼的猩红。
顾延州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却咬着牙,反手紧紧护住身后的妻儿。
顾延州猛地抬脚,狠狠踹向刺客的胸口,将人踹飞出去。保镖们如梦初醒,立刻蜂拥而上将刺客制服。
顾延州的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却透着令人胆寒的狠戾,说道:“敢动我的人,找死!”
楚云舒对保镖焦急的说道:“快叫救护车!”
楚云舒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扶顾延州,却被顾延州一把抓住手腕。
顾延州强撑着站直身体,有些艰难的说道:“我没事,先带谨安走!”
顾延州尽管肩膀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混乱的人群。
楚云舒眼眶通红,只能紧紧抱着孩子,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撤离。楚云舒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会崩溃。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楚云舒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顾谨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顾延州被推出来时,顾延州的左肩已经被厚厚的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
楚云舒急忙迎上去,关切的说道:“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肃的说道:“失血过多,伤口很深,好在没有伤及骨头。需要静养。”
回到病房,楚云舒看着顾延州苍白的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决堤。楚云舒小心翼翼地握住顾延州的手,指尖冰凉。
楚云舒哽咽着,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心脏,自责的说道:“都怪我,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或者早点发现那个服务员不对劲……”
顾延州感受到手背上的湿热,猛地睁开眼。看到楚云舒哭得梨花带雨,顾延州立刻慌了神,想要抬手替楚云舒擦泪,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延州的声音虚弱却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的说道:“别怕……别哭……我没事,就是皮外伤。”
楚云舒握住顾延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关切的说道:“我不是怕,我是心疼,你怎么这么傻,万一那刀偏一点怎么办?”
顾延州死死盯着楚云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一窒的说道:“不会偏的,我是他爸爸。只要你们没事,我怎样都行。”
顾延州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后,终于回到了家。刚踏进家门,顾延州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抱儿子。
楚云舒连忙阻止,生怕顾延州动作太大扯裂了伤口,关切的说道:“小心伤口!”
顾延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然了一瞬,顺从地收回了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声嘟囔道:“我知道。”
顾延州坐到沙发上,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婴儿床里的谨安,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渴望的说道:“我就是想抱抱他……”
楚云舒看着顾延州落寞的侧脸,心软得一塌糊涂。
楚云舒柔声安慰道:“等伤口好些了再抱吧,不然裂开了就不好了。”
顾延州转过头,抓住楚云舒的手,声音低哑的说道:“我只是怕他忘了我。”
楚云舒轻笑一声,在顾延州身边坐下,将顾延州的手引向婴儿床,温柔的说道:“宝宝怎么会忘了你呢?他可是最粘你了。”
顾延州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敢相信。
顾延州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声音颤抖着说道:“是吗……他还那么小,怎么会知道谁是爸爸……”
楚云舒轻轻抚摸着顾延州的脸颊,引导他去感受宝宝的小手,温柔的说道:“他虽然小,但他能感受到你的心跳呢。”
顾延州的手指触碰到婴儿温热的皮肤,呼吸微微一滞的说道:“心跳……真的吗?”
楚云舒温柔地说道:“当然是真的呀,你听,宝宝的心跳多有力啊。”
顾延州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谨安的小胸口,听着那细小却充满生命力的“咚咚”声,眼眶瞬间红了。
顾延州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哽咽的说道:“他的心跳……好快。老婆,我们有儿子了,真的有儿子了……”
楚云舒紧紧抱住顾延州,在顾延州耳边轻声呢喃道:“是啊,我们有家了,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顾延州紧紧回抱住楚云舒,在楚云舒颈间深嗅,声音低沉而坚定的说道:“是啊,我们有家了,有你有他,就是全部。”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延州的伤势逐渐好转。
这一日,助理敲门后,走进了顾延州的办公室。
顾延州眉头微皱,抬眼看向助理,冷冷道:“什么事?”
助理恭敬地递上一个文件袋,说道:“顾总,这是上次百日宴案件的调查结果。已经确定,百日宴的凶手是……白月光的母亲。”
顾延州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被捏断,墨水溅了一手。
顾延州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冷冷的说道:“什么?她母亲的报复?”
楚云舒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楚云舒冷笑一声,声音危险地低沉的说道:“呵!看来我上次还是心太软了!”
助理汇报道:“案件已经审理完毕,现在已经进入了服刑阶段,您要去看看吗?”
顾延州指尖轻敲桌面,眼神阴鸷得可怕的说道:“见?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助理恭敬的说道:“那属下这就去安排,下午就可以见到她。”
沉默片刻,顾延州眼神晦暗不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吼道:“好!”
下午,戒备森严的监狱探视室。
顾延州坐在通话器前,眼神阴鸷地扫过画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顾延州冷冷自语道:“呵,她来了。”
铁门开启,一个苍老憔悴的女人被狱警押解着走进探视室。女人原本保养得宜的头发此刻已变得花白凌乱,脸上满是岁月和仇恨刻下的沟壑。
顾延州死死盯着那个女人,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声音冰冷至极的说道:“终于见到你了。”
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苍老的脸,眼中闪着仇恨的光,恶狠狠地吼道:“顾延州……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
顾延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般,冷冷的说道:“看看想害我儿子的女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女人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的说道:“顾延州!你毁了我女儿,你的儿子凭什么活着?凭什么?”
顾延州猛地站起身,拍桌而起,眼神如刀的说道:“闭嘴!你女儿的遭遇关我什么事?我们早就分手了!是她自己走不出死胡同,那是她咎由自取!”
女人指着顾延州,手指颤抖,歇斯底里的说道:“分手了?你这个负心汉,还不是因为那个狐狸精!”
顾延州的声音极度危险,透着一股杀气的说道:“什么狐狸精?她是我的妻子!容不得你这种疯婆子诋毁!”
女人尖锐地笑了,笑声凄厉的说道:“妻子?对!她是你的妻子,那我女儿算什么?我女儿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转头就娶了别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顾延州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说道:“我管她算你什么?在我眼里,她什么都不是。而你,试图伤害我的家人,我会让你在监狱里,把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尝一遍。”
女人突然安静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延州,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说道:“顾延州,你会后悔的。我会在下面看着你们的,直到永远!”
顾延州轻蔑地笑了,眼神轻蔑至极的说道:“永远?这种诅咒还是留着骗你自己吧。你女儿的悲剧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最后害了她自己,也害了你。”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狱警示意时间到了,将女人押解着离开。
顾延州看着女人佝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探视室。顾延州不想再在这个,充满怨气的地方多待一秒。
晚上,顾延州回到家中,推开门时神色有些疲惫。白天那个女人诡异的笑容,像一根刺,扎在顾延州的心头。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楚云舒抱着谨安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孩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那温馨的画面,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顾延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说道:“老婆,我回来了。”
楚云舒闻声抬头,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顾延州,轻轻抱住顾延州完好的右肩,柔声道:“累坏了吧?”
顾延州顺势将她抱得更紧,在楚云舒颈间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猫,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撒娇道:“嗯,有点累。”
楚云舒能轻易看穿顾延州的伪装,轻抚着顾延州的背,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延州心中一暖,却又有些苦涩。妻子总是这样敏锐,能轻易看穿他坚硬外壳下的脆弱。
顾延州声音沉闷,不愿多提那个女人的疯言疯语,怕脏了这温馨的家,温柔的说道:“是今天去看了一个……故人……”
楚云舒抱紧顾延州,轻声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和谨安。”
顾延州听到“谨安”的名字,心脏猛地一跳,随即紧紧闭上眼睛,手臂收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惧的说道:“嗯,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只剩下你们了。老婆,你和谨安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楚云舒抬头捧起顾延州的脸,认真地看着顾延州的眼睛,那里布满了血丝和不安。
楚云舒温柔地说道:“我们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顾延州眼眶微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说道:“好!那就说定了,不许食言!”
楚云舒踮起脚尖,顾延州轻轻一吻道:“嗯,不食言。”
顾延州瞳孔微缩,随即一把扣住楚云舒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顾延州的吻带着一丝霸道,又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后怕,声音沙哑而低沉的说道:“不食言……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楚云舒抱着顾延州的脖子,任由顾延州在自己发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温柔的说道:“嗯,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顾延州转瞬又露出孩子气的笑容,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温柔的说道:“永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宝宝呢?让我抱抱他。”
楚云舒从顾延州怀里退出来,指了指婴儿床,温柔的说道:“在那边呢,我抱给你看。”
顾延州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向婴儿床,动作虽然还有些笨拙,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温柔的说道:“乖儿子,爸爸回来了。”
楚云舒将谨安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顾延州。顾延州小心翼翼地接过,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楚云舒在一旁轻声引导道:“谨安,看看爸爸。”
顾延州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顾延州低头,在孩子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我会用命护着你们的。”
楚云舒看着父子俩温馨的互动,眼角含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顾延州的腰,将脸颊贴在顾延州的背上。
楚云舒轻声说道:“我们一直都会在的。”
顾延州感受着背后的温热,听着妻子坚定的承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顾延州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顾延州没有看到的是,窗外的夜色中,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扇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仿佛在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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