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黑屏的那一秒，整个销售部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没有声音，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短短几分钟，试播崩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鼎盛商贸每一层楼。
    从销售部到行政部，从技术部到财务部，从楼下保安到楼上高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
    吴梦琪赌上一切的直播首秀，断流、被黑、链接失效、零成交。
    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还没等吴梦琪从崩溃的余波中缓过神，办公区门口已经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哄笑与议论。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被一群老销售围在中间，声音故意抬得很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我早就说过吧，直播就是网红把戏，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网红梦碎了！以为对着镜头说两句方言就能卖货？太天真了。”
    “零成交啊，笑死人，这成绩，还好意思立军令状？”
    “赶紧辞职算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句接一句，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往吴梦琪心上扎。
    老周端着保温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蔑，慢悠悠踱到办公区中央，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吴梦琪，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吴经理，不是我说你，传统销售才是正道，你非要搞这些歪门邪道。现在好了，把部门的脸都丢尽了。”
    他身后的几个心腹立刻跟着附和，哄笑声此起彼伏。
    “周哥说得对，她就是太急着抢权，结果玩砸了！”
    “零成交，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销售部没人了。”
    “我看军令状可以直接撕了，反正也做不到。”
    嘲讽、讥笑、奚落、冷眼……
    整个销售部，几乎变成了公开处刑的现场。
    吴梦琪坐在工位上，指尖冰凉。
    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样品，补光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漆黑的直播结束页，那刺眼的0 成交，像一记耳光，反复抽打在她脸上。
    张雯和小林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反驳，却被人群的声音淹没。
    她们想护着吴梦琪，可在铺天盖地的嘲讽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不只是销售部。
    技术部的几个人也故意路过，抱着胳膊，一脸冷漠地看热闹。
    技术部总监刘军甚至都没露面，只让下属传过来一句话：
    “早就说过，没有技术支持你们做不成，现在信了？”
    轻飘飘一句，满是冷眼旁观的轻蔑。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配合，现在吴梦琪摔得粉身碎骨，他们正好落井下石。
    整个公司，仿佛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看她笑话的人。
    “听说了吗？吴梦琪直播零成交。”
    “胆子真大，什么都不懂也敢接。”
    “我看她这次是真的完了，等着引咎辞职吧。”
    “之前还以为她多厉害，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她淹没。
    没有人问她是不是被人陷害，没有人关心链接为什么失效，没有人在意她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路、受了多少委屈。
    所有人只看到结果 ——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当众出丑。
    吴梦琪一动不动地坐在工位上。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有漠然无视，更多的是看跳梁小丑般的嘲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发麻。
    喉咙发紧，鼻子发酸，眼眶一阵阵发热。
    连日以来的压力、委屈、疲惫、暗算、抹黑、崩盘……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拼命忍着，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泪。
    不能哭，不能在这群人面前哭。
    一旦掉泪，就真的输了，就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笑话。
    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
    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滚烫，酸涩，模糊了视线。
    她缓缓低下头，长发遮住脸，不想让人看见她此刻的脆弱。
    指尖，一点点攥紧。
    越攥，越紧。
    指节用力到发白，青筋隐隐凸起。
    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可那点疼，远远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拼了命，赌了一切，扛下所有骂名，
    不是为了夺权，不是为了野心，
    是为了保住销售部，保住大家的饭碗，
    是为了不辜负那一句 “重庆妹儿绝不认输”。
    可现在，
    她成了全公司的笑柄。
    办公区的嘲讽还在继续，笑声刺耳，议论诛心。
    老周的声音依旧得意洋洋，技术部的冷眼依旧冷漠刺骨，同事们的目光依旧带着轻蔑。
    吴梦琪坐在工位中央，
    像一座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岛。
    四周，是汹涌而来的恶意与嘲讽，
    无路可退，无处可藏。
    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