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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海瀑,一望无垠,浩瀚莫测。
滔天瀑流自云端倾泻而下,撞击在下方的海面上,激起万丈水花,水雾弥漫数万里,连混沌气浪都被搅得翻腾不息。
瀑流之中,隐约可见古老的葬纹流转,散发着沧桑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藏着无尽的岁月秘辛,又似掩埋着万古的枯骨与轮回。
石昊立身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息收敛,目光警惕地扫过这片壮阔而诡异的海瀑。
这些日子,他凭借莫道给出的残缺地图,循着探听到的零星信息,一路辗转,终于抵达了这片传说中的异域地域。
却没料想到,刚一靠近,便察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目光穿透漫天水雾,石昊的视线落在海瀑边缘的两块礁石上。那里坐着一男一女,正是他曾在葬土相识黄金葬士。
男子身着素色长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圣洁,正是三藏;女子则身着鎏金长裙,身姿窈窕,正是神冥。
石昊挑了挑眉,身形一闪,落在两人不远处的礁石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破了现场的沉寂:“哟,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也来这异域海瀑凑热闹,想找点机缘?”
神冥并未回应他的戏谑,依旧端坐于礁石之上,目光望向倾泻而下的海瀑,神色愈发肃穆,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悠远,带着穿越岁月的沧桑:“我在垂钓岁月,坐看古今。”
话音刚落,三藏也缓缓抬眼,目光深邃如深渊,藏着无尽的轮回之韵:“我独钓轮回,三葬三灭,三世轮回。”
石昊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淡去,心中暗自嘀咕:这两人也太能装了吧。他与三藏、神冥虽不算深交,却也知晓两人的性格。
往日里虽也神秘,却绝非这般故弄玄虚、言辞晦涩,这般模样,实在有些反常。
一个念头悄然在他心中升起,让他不由得警惕起来。
在葬土里,他曾听葬士讲过一段秘辛:曾几何时,有一位葬王,深入无尽葬渊探查,历经千难万险后得以回归。可回归后的葬王,与之前变得判若两人!
有人曾言,原来的葬王,早已彻底消失了。
回归的,只是一个与他形体一模一样的存在,容貌、气息、甚至修为都分毫不差,可其内在的意志,却完全不同,没有丝毫往日的痕迹,是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这具葬王的身躯。
石昊的目光再次落在三藏与神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眼前的两人,会不会也和那位葬王一样,早已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黄金葬士?
他们口中的“钓岁月”“钓轮回”,又藏着怎样的隐秘?这片异域海瀑,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凶险?
无数疑问在他心中盘旋,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收敛气息,暗中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
海瀑依旧奔腾不息,水雾弥漫,葬纹流转。
沉默片刻,神冥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少了几分先前的晦涩,多了一丝坦诚,目光落在石昊身上,缓缓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几分。走上这条路,终究是要失去一些东西,世间万事,有所得,就要有付出,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还是我们自己,未曾被任何存在取代。”
话音落下,石昊心中的警惕稍稍缓解,却依旧没有放松,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直截了当地问道:“什么路?能让你们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连言行举止都透着反常。”
三藏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奔腾的海瀑,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虚空之中炸开:“葬王之路!”
“葬王之路……”石昊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他并非不知晓这条道路——那是一条赌命之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万古葬渊之中。
可一旦踏上这条路,并且成功登顶,成为葬王,那便是能与仙王、不朽之王并肩的大能,拥有翻江倒海、执掌轮回的力量,乃是无数葬士毕生的追求。
只是,他心中愈发疑惑。
他与三藏、神冥之间,虽有过短暂的盟约,算是泛泛之交,却远没有到可以共享如此重大秘密、甚至一同踏上葬王之路的地步。
两人往日里虽神秘,却也有着自己的立场与算计,如今这般坦诚,反倒让他更加捉摸不透。
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三藏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笑声穿透漫天水雾,回荡在海瀑之上:“你不必疑惑,我们选择踏上葬王之路,原因只有一个——珍惜每一位能够陪你走到天荒地老的生灵,不管他是仇敌,还是朋友。”
神冥也随之露出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容之中,没有半分轻松,反倒透着无比的复杂,目光望向混沌深处,语气带着几分怅惘与悲凉:“你或许无法理解,在这浩瀚混沌之中,岁月无尽,厮杀不休,能真正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若是有一天,天地消亡,万灵幻灭,届时哪怕是能遇到一个熟悉的敌人,都是一种幸事。”
她说得真挚,眼底的复杂与怅惘绝非伪装,那是历经岁月沧桑、见惯生死离别后的通透与悲凉,是对混沌之中孤独宿命的无奈与感慨。
三藏也收起了笑容,神色恢复了肃穆,轻轻点头,显然认同神冥的话语。
葬王之路凶险,他们所求,不过是在这无常的混沌之中,多一份羁绊,少一份孤独。
石昊听着两人的话语,看着他们复杂的神色,心中却没有丝毫共鸣,反而有点想笑。
他微微挑眉,心中暗自嘀咕:我真的是一点都不care,没法共情啊。
他与他们不同,他背靠商城,身后有诸天道友并肩,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道友只会越来越多。
别说天荒地老,哪怕真的到了天地消亡、万物不存的那一刻,他也绝不会陷入孤独无依的境地,自然无法体会他们口中“遇到熟悉敌人都是幸事”的悲凉。
石昊压下心中的笑意,面上依旧保持着凝重,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们的心思,我大概懂了。只是葬王之路凶险万分,你们既然选择踏上,便好自为之。”
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表达过多的认同——道不同,心境亦不同,他无法共情他们的孤独,也无需勉强自己理解。
三藏与神冥对视一眼,看出了石昊眼中的疏离与不认同,却并未多言。
他们知晓,有些心境,唯有亲身经历过孤独与绝望,才能真正体会。
沉默片刻,三藏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目光落在石昊身上:“my people friend,你愿意和我们同行吗?葬王之路凶险万分,多一人并肩,便多一分生机,你我虽立场各异,却也曾有盟约之谊。”
石昊闻言,淡淡挑眉,神色依旧平淡,语气不卑不亢地答道:“一切随缘。”
三藏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石昊的言不由衷,知晓他心中另有打算,也不勉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不愿同行,那你此番来这异域海瀑,到底是干嘛?总不至于只是来偶遇我们的吧。”
石昊也不隐瞒,坦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我听闻,这里藏着最古不朽之王之一的传人,特意过来见识一下,看看这位传人到底有几分能耐。”
来到异域自然是要打探异域的情报。
大道级别的高手他搞不定,可这最古不朽之王的传人,自然是他重点探查的目标。
三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指向离他们不远处的海瀑边缘,语气平淡地说道:“呐,就是他。”
石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处礁石之上,盘坐着一道生灵,如同化石一般,寂静无声,周身没有丝毫气息流露,仿佛已经在此静坐了万古岁月。
“他便是最古不朽之王的传人?”石昊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般沉寂的模样,实在难以与不朽之王传人联系在一起。
三藏缓缓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提醒道:“不过你也别妄动,这生灵身上有不朽秘宝护体,周身萦绕着无形的防御屏障,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动,也绝非寻常人能动得了的,贸然出手,只会自讨苦吃。”
这话非但没有打消石昊的念头,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战意。
他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桀骜,心中暗自思忖:不朽秘宝又如何?
论后台与秘宝,整个混沌之中,他不觉得有谁能比得上自己。
看着石昊周身气息渐渐躁动,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模样,三藏脸上露出几分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冷静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不朽秘宝的威力,远超你的想象。”
可石昊此刻已然战意升腾,根本听不进劝阻,缓缓握紧了拳头,周身的规则之力开始流转,正准备纵身跃出,动手试探一番那生灵的底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域海瀑上方的天空,突然风云变幻,原本弥漫的水雾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驱散,混沌之气疯狂翻涌,天色骤然暗沉下来。
一道巨大的枝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从混沌云端横空而来,枝丫之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散发着磅礴的生命之力与毁灭之力,遮天蔽日,瞬间笼罩了整片海瀑。
第一时间,石昊便感受到了一股极致的压迫感,仿佛末日来临一般,那巨树枝丫如同天穹崩塌,重重压下,虽比之混沌潮汐带来的冲击还不如,可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还是恐怖如斯。
此刻周身的气血都被压迫得难以运转,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周边的空间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彻底封锁,无论他如何催动世界本源之力,都无法挣脱,连一丝一毫的移动都做不到。
神冥与三藏也瞬间收敛了周身气息,神色变得无比凝重,目光紧盯着天空中的巨树枝丫,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毕竟那可是世界树的枝丫啊。
不多时,几道身影横渡虚空而来,气息磅礴,正是异域的几位不朽者,他们神色冰冷,目光扫过下方的海瀑,最后停留在石昊身上。
空间封锁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巨树枝丫悬于天穹,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几位不朽者踏空而立,周身不朽之力翻涌,目光如刀,死死锁定着下方的石昊。
而虚空之上,一道模糊而磅礴的身影悄然伫立,正是安澜,目光落在石昊身上。
此时诸位不朽者乃至安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奶奶的,终于逮到你了,荒!
这些日子,石昊在异域四处搅乱,斩杀王族子弟、击败帝族精英,把异域各族搅得鸡犬不宁,无数不朽者耗费心血追查他的踪迹,却屡屡被他逃脱。
如今在这异域海瀑,借着巨树枝丫的空间封锁,终于将他围困,无论是安澜,还是在场的每一位不朽者,心中都憋着一股怒火与快意,势要将石昊擒回,以解心头之恨。
石昊被空间封锁,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咧嘴一笑,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戏谑与桀骜,扫过眼前的几位不朽者,扬声说道:“哟,什么时候我在异域这么受欢迎了?竟然还劳烦诸位不朽者亲自前来迎接,真是受宠若惊啊。”
为首的不朽者启民,面容冷峻,周身不朽之力愈发浓郁,闻言厉声呵斥,语气中满是怒火与不屑:“休呈口舌之力!荒,你在异域四处作恶,斩杀我族子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石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眼前的不朽者,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丝毫没有将启民的威胁放在眼里。
启民见状,怒火更盛,周身的威压再次暴涨,沉声质问道:“你是自己乖乖的跟我们走,还是需要我强行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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