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9章 天残地缺(1/1)  退役兵王:归途无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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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回荒渊城后,我并没有立刻休息。
    那个该死的“识别失败”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头。父亲留下的钥匙绝对没有问题,在乱星海的时候它还能感应到方位,没理由到了这里就失效了。
    除非……
    “除非这艘船的主控系统,已经不‘认识’这把钥匙了。”
    我盘腿坐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手里摩挲着那枚黑色的晶体,眉头紧锁。
    “是被改写了底层协议?还是说……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太过特殊,导致飞船的系统出现了逻辑错误?”
    想不通。
    “不想了。”
    我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今天如果我有神海境的修为,根本不需要跑,直接把那几门炮台拆了硬闯进去就行。”
    “实力,才是一切。”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了修炼状态。
    虽然《荒渊杂记》上的功法很粗糙,但我有碎星级的肉身做底子,可以直接跳过“温养”的过程,进行掠夺式的吞噬。
    “来吧!”
    我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那一缕紫色真气开始疯狂旋转。
    “嗡——”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再次像飞蛾扑火一般涌入我的体内。
    这一次,我没有丝毫保留。我想尝试着冲击一下经脉的极限,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晚上,把真气总量提升一倍,达到通玄境中期。
    然而。
    就在真气运转到第三十六周天,即将突破某个关隘的时候。
    “砰!”
    我的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原本顺畅的经脉里,仿佛突然生出了一堵无形的墙。那些狂暴的紫色能量撞在墙上,瞬间反弹,化作无数细小的乱流,疯狂撕扯着我的血管和肌肉。
    “噗!”
    我猛地睁开眼,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粗布床单。
    “怎么回事?!”
    我捂着胸口,感受着体内那种仿佛要炸裂般的剧痛,眼中满是震惊。
    不是走火入魔。
    我也不是身体承受不住。
    是……排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我试图将力量提升到更高层次时,这个世界、这片天地,都在排斥我。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往里灌水,只会溢出来,甚至炸裂。
    “这片天地的法则……是残缺的。”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窗外那两轮诡异的月亮,心中生出一丝明悟。
    “在乱星海,虽然法则混乱,但至少它是完整的,是可以被利用的。但在这里,某种核心的东西……缺失了。”
    “如果不补全这个短板,无论我怎么练,都只能停留在‘力’的层面,而无法触及‘道’的门槛。”
    “该死。”
    我有些烦躁地一拳砸在床板上。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我感到非常不爽。明明有着一身的力气,却像是被关在了一个低矮的笼子里,连腰都直不起来。
    “出去透透气。”
    我站起身,推开房门。
    ……
    此时是深夜,贫民窟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老街上,心情沉重。
    路过一个街角时,一阵断断续续、却异常凄凉的二胡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拉二胡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他坐在一堆破烂的竹筐上,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像个鸟窝。手里那把二胡也破旧不堪,琴筒上还缠着几圈黑胶布。但他拉得很投入,闭着眼,摇头晃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悲凉的曲调。
    而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里面只有几颗可怜兮兮的碎石子。
    但吸引我的不是曲子,而是他身边的……那壶酒。
    那是一个不知被谁丢弃的破陶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劣质酒。但每当老头拉到高潮处,那罐子里的酒液就会自动跳起一股细流,精准地落入他的口中,一滴不漏。
    “控水?”
    我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这老头身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甚至连入微境的气血都没有。他就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乞丐。
    但他却能做到这一点。
    “意念控物?还是……借势?”
    我走了过去,在老头对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老先生,好雅兴。”
    我从怀里摸出一颗一阶兽核,轻轻丢进了那个破碗里。
    “叮。”
    清脆的撞击声让老头停下了手中的弓弦。
    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灰白,似乎没有焦距的眼睛。
    瞎子?
    “雅兴谈不上,混口饭吃罢了。”
    老头伸手摸到了那颗兽核,枯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年轻人,出手挺阔绰啊。不过……听你的脚步声,心不静啊。”
    “心不静,是因为路不平。”
    我看着他,意有所指,“老先生,既然您听得出我不静,那您能不能听出来……这路,该怎么走?”
    “路?”
    老头拿起酒罐,滋溜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路都在脚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是你自己想得太多,要把路走绝了。”
    “不是我想走绝。”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刚才真气反噬最痛的地方。
    “是这天,不让我走。”
    “天?”
    老头怪笑一声,伸出那根如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紫色的苍穹。
    “这天早就塌了,哪还有什么路?”
    “塌了?”我瞳孔微缩。
    “是啊,塌了。”
    老头叹了口气,重新拉起了二胡。这一次,曲调变得更加凄凉、苍茫,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岁月掩埋的历史。
    “万载之前,这荒渊也是个好地方。那时候,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人人都能修成神仙。”
    “可惜啊……有人不想让我们成仙。”
    “他们打碎了天,抽走了灵,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大笼子。笼子里的人,永远也飞不出去,只能像虫子一样,互相撕咬,争夺那点可怜的口粮。”
    “这就是‘天残地缺’。”
    老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我耳边却如同惊雷炸响。
    打碎了天……抽走了灵……
    这不就是法则残缺的原因吗?这里是被高等文明人为封锁的死地!
    “那……就没有补救的办法吗?”我忍不住问道,“难道这里的人,注定只能困死在这里?”
    “补?”
    老头停下二胡,转过头,那双瞎眼正对着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拿什么补?拿命吗?”
    “年轻人,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这荒渊里,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最后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比如那个……许多年前来的‘鬼人’。”
    “鬼人?!”
    我猛地站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您是说……那个戴着面具、拿着断剑的男人?”
    “哦?你知道他?”
    老头似乎有些意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你也跟他有点渊源。”
    “他当年也像你一样,心比天高。他想把这天补上,想带所有人出去。”
    “结果呢?”我急切地追问,甚至忘记了掩饰。
    “结果……”
    老头摇了摇头,拿起酒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流下。
    “结果他去了‘葬神渊’,再也没回来。”
    “葬神渊……”
    我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是除了“坠星谷”之外,我得到的第二个关键地名。
    “谢老先生指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乞丐。他的话里藏着大玄机。
    我转身欲走,想要回去消化这些信息。
    “等等。”
    老头突然叫住了我。
    “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送你一句话。”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天。
    “既然天是残的,那就别顺着它练。顺天者昌,逆天者……虽死亦狂。”
    “与其去修补那个破笼子,不如……”
    老头手中的二胡猛地拉出一声高亢入云的裂帛之音:
    “把自己变成一把刀,把这笼子……彻底劈开!”
    “把自己变成刀……”
    我浑身一震。
    这不就是《浑天宝鉴》里提到的“以身为器”吗?不借天地之力,而是开发自身的小宇宙!
    “受教了。”
    我再次行礼,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如铁的光芒。
    “如果这天真的塌了……”
    我握紧了拳头。
    “那我就用这把刀,再给它……捅个窟窿出来!”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街角。
    身后,那凄凉而狂放的二胡声再次响起,在荒渊城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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