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母见状，一把拽住他，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周瑾冬：
    “负责？你拿什么负责？你在这儿有什么？有房子还是有工作？！你拿什么养活盛夏和孩子？！”
    周瑾冬不服气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饿死自己婆娘孩子不是？于是梗着脖子顶回去：
    “我和盛夏结婚！我有力气，能挣工分，饿不着她！”
    “结婚……结婚……”时母念叨了两遍，声音越来越低，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眼泪涌出来，“造孽啊！生了个这么不听话的闺女！真是造孽……”
    她拽着时父的胳膊：“老时，算了……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能怎么办？赶紧的，让他们把证领了，总不能让盛夏没结婚就把孩子生下来……”
    时父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想到自己闺女没名没分就跟了个乡下汉，实在气不打一处来。
    他用力甩开时母的手，冲上前狠狠抡起棍子就朝周瑾冬身上招呼。
    “咚”的一声闷响，周瑾冬哎哟一声，抱着脑袋蹲下去。时父见他是这副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照着背上又狠狠抡了两棍子。
    “明天！明天你俩就去扯证！不然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说完他将棍子狠狠砸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时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周瑾冬，摇摇头，抹着眼泪跟着时父一起离开。
    巷子里瞬间只剩下周瑾冬和朱家骏两人。
    朱家骏还傻站在那，此时仿佛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不…不是，周瑾冬，时盛夏她怀你孩子了？这怎么可能？”
    周瑾冬没理他，摸了摸自己背上被打的地方，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扶着腰，慢慢站起来，也没看朱家骏，一瘸一拐走了。
    朱家骏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下来，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脑袋。
    “不对啊…”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不该这样啊……我找了她爸妈来，是要带她走，顺带给我弄个回城名额啊，怎么弄砸了？反而还给他们俩弄成了结婚？”
    他抬起头，眼神空空的：“那我呢？我怎么办？我回城这是彻底没指望了？”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吹过路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
    ……
    而另一边，巷子拐角处，沈念正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姿势趴在顾晏清身上。
    她难的有些窘，真是要了命了！看个热闹躲的时候咋还能以一个这么扭曲的姿势扑倒顾晏清呢？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沈念能看清他眼里自己的倒影。
    顾晏清将目光从她眼尾那颗小痣上移开，低声说了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沈念脸上有点窘迫，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她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结果由于姿势太过拧巴，她的手根本使不上力，腰也跟打了结似的。
    “那个……”沈念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我说我起不来，你信不？”
    顾晏清转回视线，对上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说：“我帮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握住了她腰的两侧，沈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力道往上一提。
    她整个人像块门板似的被抬了起来，瞬间和顾晏清成了个面对面的姿势，刚才还打结的脚现在成悬空的了。
    沈念脑子懵了一下，她就这么……被抬起来了？
    没等她回过神，顾晏清已经飞快地把她往旁边地上一放，自己跟弹簧似的跳起来，退开两步。
    “走了，我去赶车。”
    他话说得飞快，声音还有点急促，转身就往牛车那边走，耳朵尖瞧着已经通红。
    沈念活动了一下腿脚，还好还好，没被扭着，她看了眼顾晏清的背影，又瞥了眼还在巷子里蹲着，魂不守舍的朱家骏，拍了拍自己不听话的腿，便跟上顾晏清。
    上了牛车，两人谁也没说话。
    顾晏清用余光看了一眼沈念，然后开口：“周瑾冬和时盛夏的事，看样子是定下了。”
    “嗯。”沈念应了一声，又补了句，“朱家骏的小算盘算是打空了。”
    “他心思不正，容易栽跟头。”顾晏清声音淡淡道。
    沈念没接话，心里却认同得很。
    牛车走了一段，在路过一个熟悉的巷口时，沈念一晃眼瞧见了里头的人，愣了一下，没吭声。
    又过了两个巷口，她突然利落地跳下牛车，朝顾晏清喊道：
    “晏清你先回大队，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不用等我！”说完也不等顾晏清回应，转身就往巷子里走。
    顾晏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在脑袋里回味了一下刚才那声“晏清”，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赶着牛车走了。
    沈念进空间飞快地画了妆，换了身衣服，又整了一背兜东西再赶回第一个巷口时，只见孙月娥一个人躺在地上。
    沈念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刚才围着她的那几个人早没影了。
    她朝孙月娥走去，老远就瞧见她脸上有巴掌印，旁边地上还有些散落的干柴。
    孙月娥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见是沈念，赶紧又将头偏到一旁去。
    沈念没说话，上前弯腰，伸手架住她胳膊，往上一带。孙月娥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低着头，拿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抹了抹。
    “还能走不？”沈念问。
    孙月娥赶紧点头。
    沈念弯腰把那些柴捡起来，用一只腋下夹抱着，另一只手扶着孙月娥往家走。
    拐角处上次盯梢的那两个男人不在，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回了萧家。
    一进院子，沈念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萧家似乎又被人打砸过了，比上次她来时还破败。
    屋门还被人砸破了大半，关不合歪靠在门框上，孙月娥推开破了的门进屋，沈念跟在后面。
    屋里光线比之前亮堂，窗户纸上让人砸了几个大洞，整个屋里冷飕飕的。
    萧如璋躺在床上，盖着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见沈念，愣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