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睿拽了拽他的裤腿，仰头问：“叔叔，你是爸爸的朋友吗？”
    徐昆弯腰把睿睿抱起来，掂了掂分量，笑着问：“对呀，叔叔跟你爸爸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云思睿，大家都叫我睿睿。”睿睿很大方地自我介绍，还伸手指了指被徐昆另一只手捞起来的念念，“她是我妹妹，叫云思念，小名叫念念。”
    “睿睿，念念。”徐昆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你爸取的？”
    “妈妈取的。”睿睿纠正他。
    徐昆笑了：“行，你妈有文化。”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云母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气质端庄温婉。
    她脸上带着笑意，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眶微微泛红。
    “小昆，好久不见了，阿姨都快认不出你了！”
    徐昆赶紧把念念放下来，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阿姨，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好，都好。”云母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仔细端详他的脸，越看越满意，“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没见，越长越精神了。在国外待了几年？”
    “七八年了，中间回来过两次，都没赶上来看您。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在国内发展。”
    “不走了好。你妈前段时间还跟我打电话念叨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国外，她放心不下。你回来她就安心了。”
    徐昆笑着应了两声，心里暖洋洋的。
    他从小就跟云景玩得好，三天两头往她家跑，云母待他跟半个儿子似的。
    后来出了国，联系虽然没断，但见面的机会确实少了，如今再见面也不会觉得生疏，反而更亲近了。
    云母拉着他的手，语气带着愧疚：“对了，小昆，这次的事……阿姨得跟你道个歉。你帮了阿景那么大的忙，自己还受了伤，阿姨心里过意不去。”
    徐昆连忙摆手，大咧咧地笑了两声：“阿姨您说哪儿的话，那点皮外伤算得了什么。养两天就好了。您别往心里去啊，您要是这样，我以后可不敢登门了。”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做梦都惦记着呢。”徐昆咽了咽口水，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不过今天这香味，可不像是红烧肉啊，闻着像是排骨？”
    云母笑了笑：“你鼻子倒灵。那是我儿媳妇在厨房里忙活呢，她手艺比我好，今天这顿你算是有口福了。”
    徐昆探着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只听见锅铲翻炒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怎么没见着嫂子呢？”
    “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让林婉别忙了，出来歇会儿。”
    “别别别，阿姨您别催，让嫂子慢慢做，我不急。”徐昆嘴上说着不急，眼睛却一直往厨房那边瞟。
    云母笑着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目光在徐昆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折返回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小昆啊，阿姨问你个事儿。”
    徐昆看她然认真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不显，笑着问：“您说。”
    云母看着他:“你现在……结婚了没有？”
    徐昆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还没呢。”
    “没结？那有对象了吗？”
    “……没有。”
    “你这孩子，长得也不赖，家世也好，怎么就没成家呢？”
    徐昆干笑两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茬。
    云母压低声音问：“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也不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阿姨替你打听打听。阿姨认识不少人。”
    徐昆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用眼神向云景求救，云景却没注意到他的求助。
    “阿姨，您就别替我操心了。这玩意儿得看缘分，缘分没到，急也急不来。”
    云母不以为然：“这都是借口。我跟你云叔叔当年相亲认识的，见了两面就定了，哪有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日子过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徐昆哭笑不得，心里暗暗叫苦。
    他何尝不想结婚？
    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成家立业，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问题是他这个人吧，说好听点叫有要求，说难听点叫眼光高。
    家里给他介绍的那些女孩，可他见了面就是没感觉。
    他也试着跟几个女孩相处过，可就是差那么点意思。
    说不上对方哪里不好，就是没有那种让他心动的感觉。
    他想要的不是搭伙过日子，而是一个真正让他动心的人。
    可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云母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便换了个角度继续劝：“小昆啊，你看阿景，结婚才四年，现在都四个孩子了。你也该抓紧了，不能老是一个人单着，阿姨看着都心疼。”
    徐昆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阿姨，到底是四个还是五个？”
    云母一脸理所当然:“睿睿和念念是双胞胎，还有一对双胞胎在楼上睡觉呢，再加一个老大，一共五个。”
    她不好意思说，苗苗是别人的孩子，毕竟她早就把苗苗当成云家人。
    “嫂子……这也太厉害了。”
    云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把话题绕回来：“你别管他几个孩子了，你先管管你自己。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你跟阿姨说说，阿姨心里好有个数。”
    徐昆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我喜欢那种有气质的，性格好的，能聊得来的。长得嘛……顺眼就行。”
    “你这要求也太笼统了。这样吧，回头我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一下。你也别嫌阿姨多管闲事，阿姨是真心疼你。”
    徐昆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还在推辞：“阿姨，真的不用，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
    云母嗔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自己儿子似的：“你有个屁的数。三十出头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自己心里有数。”
    徐昆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笑。
    睿睿在旁边听着大人说话，忽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徐叔叔，你没有老婆吗？”
    徐昆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念念也跟着凑热闹，奶声奶气地说：“念念有妈妈，叔叔没有妈妈吗？”
    “不是没有妈妈，是没有老婆。”睿睿纠正妹妹。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仰着脸看徐昆，很认真地说，“那念念把妈妈分给叔叔一半。”
    徐昆：“……”
    “念念，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妈妈只能分给你爸爸，不能分给别人。”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不太理解大人们的事，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好吧。”
    徐昆松了口气，心想这孩子的童言无忌也太要命了。
    他正想换个话题，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云景从楼上下来了，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拿着两盒乐高。
    “给，拿着玩去。”云景把乐高递给睿睿和念念，两个孩子欢呼一声，抱着玩具跑到地毯上拆包装去了。
    徐昆憋出一句话：“你上楼这么久？”
    云景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
    云景放下茶杯，看了徐昆一眼，嘴角弯了弯，嘲讽意味十足：“你管得着吗？”
    徐昆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天长叹:“我就是羡慕嫉妒恨，行了吧？你老婆漂亮贤惠，你儿女双全，你事业有成，你他妈什么都有了。我呢？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