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反而让自己难受。
    他承认，他输了，输得彻底。
    这边，徐昆回到家，先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脸上，碰到嘴角的伤口，有一点刺痛，但那种刺痛让他觉得很真实。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嘴角肿了一块，有点发紫，但不算严重。
    他用毛巾擦干头发，然后从药箱里翻出一管消炎药膏，对着镜子涂了上去。
    涂药的瞬间，他想起云鸢给他上药时的样子。
    她那时候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在心疼他。
    徐昆对着镜子笑，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拳挨得真值。
    不是他贱，是他太了解云鸢了。
    云鸢嘴硬，心里软。
    说明她心里有他。
    徐昆把药膏收好，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他拿出手机，翻到云鸢的微信。
    他们的聊天记录不多，大部分是工作上的事，偶尔有几条关心的话。
    虽然不多，但他心里暖暖的。
    “云鸢，我等你。多久都等。”他嘴里呢喃道。
    然后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晚，他睡得很踏实，梦里全是云鸢的脸，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好看得不像话。
    第二天，徐昆醒得很早。
    洗漱完，他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深灰色的西裤，对着镜子看了看，干净利落。
    又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还是那种很淡的木质调。
    自从心里有了云鸢，他每天出门前都会花点时间收拾自己，以前他觉得男人不需要太在意外表，干净整洁就行，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收拾好自己，他开车去公司。
    十分钟后，他来到办公室处理了一些邮件。
    今天有个项目会议，要提前做准备。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朝门口喊道:“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人是云鸢。
    她今天身穿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搭配一条墨绿色的半身裙，头发散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一些。
    她的目光先落在徐昆脸上。
    “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徐昆看着她:“有你的关心，不疼了。”
    云鸢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嘴贫。”
    她现在和徐昆说的的语气比之前随意了些。
    徐昆看她假生气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说的是真的，不疼了。”
    云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睑，睫毛微微颤动。
    “这次真的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要不是你来参加安安和宁宁的生日，也不会被苏南打。都是因为我。”
    徐昆摇头：“云鸢，你别这么说。我去参加安安和宁宁的生日，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苏南打我是他的问题，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身上。”
    云鸢抿了抿唇，眼眶有点红。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了，只要你开心，我被打也是值得的。”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他是真心的。
    如果挨一拳能让云鸢心疼他，那这一拳挨得太值了。
    云鸢盯着他看了很久。
    徐昆被她看得有点紧张，心跳加速，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坦荡地回望她。
    过了会儿，云鸢开口。
    “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
    徐昆的心猛地提起来。
    “我离婚这么多年，以为自己不会再动心了。但你出现在我的生活，让我觉得还有资格拥有幸福。”
    徐昆眼眶发热。
    云鸢抬头，看他的眼睛:“所以我们可以试着交往。”
    听到这话，徐昆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幻听。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云鸢，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你……你说什么？”
    云鸢抿唇笑。
    “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但不代表我已经答应了，只是试着了解对方。如果不合适，就分开，谁也不欠谁的。”
    徐昆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徐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在这期间，不能同居，只是了解对方。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太快，我需要时间看清楚你，也需要时间确认自己的感觉。”
    徐昆点头：“你放心，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说不同居就不同居，你说慢慢了解就慢慢了解，我都听你的。”
    云鸢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云鸢走后，徐昆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他走出办公室，来到云景的办公室。
    云景正在看文件，看到徐昆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笑得这么开心，中彩票了？”云景调侃道。
    徐昆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整个人陷进去，笑得合不拢嘴。
    “你姐答应跟我交往了。”
    云景挑了挑眉:“她跟你说什么？”
    徐昆把云鸢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语气藏不住的雀跃。
    云景听完，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别高兴太早。”
    徐昆的笑僵了一下：“什么意思？”
    云景语气认真：“我姐受过感情的伤，她在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她托付。”
    “我知道。我会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我相信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让我姐哭，我不会放过你。我们是兄弟，但在我姐面前，兄弟算个屁。”
    徐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哭的。就算哭，也只会是感动哭的。”
    云景哼了一声，拿起文件继续看，摆明要赶人。
    “别在我这儿碍眼了，我要忙了。”
    徐昆站起身:“我就知道你是工作狂，那我就不碍你的眼了，你忙。”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徐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沉浸在喜悦里。
    他拿出手机，给云鸢发了一条微信。
    “中午一起吃饭？”
    过了大概两分钟，云鸢回复。
    “好。”
    看到她答应，笑得像个傻子。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信息：“想吃什么？我来订位置。”
    云鸢回复：“随便，你定就行。”
    徐昆订了一家私房菜馆，这是云鸢经常去的地方。
    位置有点偏，但环境很好，菜也很好吃。
    他把地址发给云鸢。
    “这家可以吗？”
    云鸢回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
    徐昆笑了笑，回复：“猜的。”
    他没有告诉她，他翻遍了她过去三年的朋友圈，记下她去的最多的餐馆。
    云鸢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来，然后说：“十二点，停车场见。”
    徐昆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把手机放下，翻开项目方案，终于静下心来看进去了。
    中午十一点，徐昆提前十分钟到了停车场。
    他今天开的是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车擦得很干净，内饰也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坐在驾驶座，等云鸢下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看到云鸢步伐从容走过来。
    徐昆下车，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云鸢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弯腰坐了进去。
    徐昆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开上主路。
    车里很安静，音响没有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不需要用语言填满。
    开了约摸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菜馆不大，门脸很普通，但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树，树下摆着几张桌子，环境很雅致。
    老板认识云鸢，笑着迎上来：“云小姐，位置给您留好了，里面请。”
    云鸢微微颔首，跟着徐昆走进去。
    老板把他们领进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窗帘是亚麻的，颜色很素雅。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水。
    徐昆把菜单递给云鸢：“你看看想吃什么。”
    云鸢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的都是她吃过的。
    徐昆听着她报菜名，嘴角微微上扬。
    云鸢点完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然后看着徐昆，表情有些玩味。
    “你笑什么？”
    徐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点的菜我都喜欢吃。”
    云鸢哼了一声：“少来，你一个吃西餐长大的，会喜欢吃本帮菜？”
    徐昆认真地说：“我确实是吃西餐长大的，但我在上海读的大学，四年呢，早就被本帮菜征服了。红烧肉是我最爱。”
    菜端上来，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聊这些年各自经历的事情。
    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话都补上。
    吃完饭，徐昆送云鸢回公司。
    在车上，云鸢转头看向徐昆。
    “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徐昆心跳加速，他这句话很久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