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颜弧线流畅清晰，目光如炬看着前方，打方向盘的动作熟练又利落，潇洒的模样十分吸引人。
    他只看了一眼，就像被太阳灼伤了眼睛一般立刻收回目光。
    “老板想聊什么？我不太会说话，如果说错了什么还请您不要扣我工资。”
    “说的就是工资。”宋娩目不斜视，语气随意:“刚刚忘记问你的理想薪资是多少了。”
    吴思远没正式入过职，不太了解行情，但他大学同学刚进了一家游戏公司，实习工资三千，转正后六千。
    他想说六千的，但又觉得宋娩这跟闹着玩儿一样的公司估计开不出来那么高。
    毕竟手下就有二十几个废品站，废品站能挣几个钱呀！
    认真想了想，吴思远试探着说:“一个月能有四千吗？”
    宋娩挑了挑眉，有些讶异:“年轻人，胆量不太够呀！”
    想当初她面试高铁乘务员的时候就敢开口要一万。
    虽然到手只有一半。
    吴思远听见这话有了些信心，又加了一千。
    宋娩见他实诚，也不逗他了，说道:“你上行政班加双休，工作比一线轻松，就低他们一千吧，七千一个月怎么样？”
    “七……”
    吴思远咽了口唾沫，没想到随便投的一个简历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上天掉馅饼了不成？
    “不满意？”
    “满意满意，我好好干的，不会辜负老板的信任。”
    “那就好，好好表现，以后有你大展宏图的机会，到时候再给你涨工资。”
    吴思远想不到废品站能有什么大展宏图的机会，七千一个月就管理几个考勤机，他用脚都能干。
    宋娩但笑不语。
    直到后面一个人管理上千个废品站的考勤监控，还得担当软件开发、数据分析、网络安全、测试等工作。
    二十几岁就开始掉头发的时候，吴思远才明白现在的自己想得有多天真。
    宋娩拉着二十八台考勤机一家一家安装，第一家去的就是原本自己家那处。
    何静愉估计是在超市干习惯了，宋娩和吴思远进门时她下意识开口:“欢迎光临……”
    抬头见是宋娩，立刻立正站好，目光坚定得像要入党。
    “欢迎老板检查指导工作。”
    “……”
    见她如此郑重的模样，宋娩不由得脊背都挺直了两分。
    如果不端着点老板的架势，好像都对不起何静愉的郑重其事。
    宋娩象征性开口问:“最近生意咋样？”
    何静愉翻出记账的本子递了过来，“还不错，虽然没有突破过老板之前的记录，但每天收的金额都大差不差。”
    她刚开始提高单价时大家都以为活动就那么两天，所以来卖废品的人打了堆。
    如今瞧着单价也不降了，大家习以为常，就攒上一些再来，自然不会再有当初的盛况。
    宋娩假模假样的翻看了两页，实则哪个废品站返现的金额多，系统每天都有汇报。
    “嗯，干的不错，账记得也清楚。”
    被表扬了何静愉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老板还有什么指示？”
    “没啥指示，来给你们安考勤机了。”
    何静愉这才看见跟在宋娩后面的男孩儿，好奇的问:“这也是我们公司的？好小呀！”
    吴思远闻言顿时红了脸。
    宋娩憋着笑:“小何，好好说话，怎么能说人家男孩子小！”
    何静愉立刻捂嘴，慌慌张张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多大，我说的是年龄……”
    这怎么还越描越黄了。
    “没，没事。”吴思远尴尬的转移话题:“老板，考勤机安哪里？”
    “插座在进门左边的角落里，安那儿就行。”
    “好。”
    吴思远提着考勤机去了一边，通电后开始忙自己的，不跟她们两个大黄丫头说话。
    何静愉也红着小脸，好在有客人上门，小跑着去门口帮忙提纸壳去了。
    宋娩就在一旁看着何静愉称重，算账，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转账给客人。
    宋娩灵光一闪，问调试机器的吴思远:“小吴啊，你有没有办法做个程序，让给客人转账的金额直接走公司的账上？”
    大家现在收废品都是用自己的钱先垫付给顾客，然后收集到一定数量需要拉去打包站了，再由宋娩和宋清雅现场给他们结算。
    既然成立了公司，还让员工自己垫付有点不像话了。
    吴思远手上没停，语气轻松:“可以呀，很简单的，做一个公账二维码，由员工录入品类、重量，可以自动计算金额，然后顾客扫码就能将钱支付到他们的手机上，只是……”
    “只是什么？”
    吴思远看了何静愉一眼，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才说:“得特别信任的员工才行，因为容易私下做假。”
    既然员工知道密码和操作方法，那么随便编点什么就能将公司的钱转到自己的账上，风险很大。
    宋娩倒是不在意，“没事儿，你回去了就做一个这样的软件，限制每笔金额不超过200元，超过需要拨打办公室电话请示就行。”
    一般居民卖废品很少有超过两百的。
    吴思远不懂:“限制也不能实际解决问题，员工也可以单次多笔的转呀？”
    “这你就不用担心，我有主意。”
    “那就行，我回去就做，软件可以直接安装进考勤机里。”
    这倒是又给她节约了一笔。
    “考勤机调试好了，可以让她过来录入人脸识别。”
    等了两分钟，见客人走了，何静愉才过来。
    “是你的工号，现在输入工号录入人脸。”
    何静愉站在摄像头前，一边刷脸一边问:“老板，为啥我是号？”
    “因为你是第一个员工呀！”
    何静愉闻言有些小雀喜，“那不能是01号吗？”
    还整那么多零在前面。
    宋娩随口道:“因为我的计划里以后公司员工怎么也得上万名吧……说不准还得上十万。”
    何静愉和吴思远都是一愣。
    吴思远心想，怪不得说自己胆量不够，这老板是真敢想。
    上十万员工的公司，除了几大国营企业，民营的能说出来20家吗？
    但看宋娩好似玩笑的语气，吴思远暗道:一定是说着吓唬人的。
    何静愉同样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