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国道：“我先通知他们上菜，我们边吃边谈。”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鱼贯而入，五分钟不到就上了十二道菜。
    沈明德赶紧制止：“够了够了，这么多菜咱们吃不完，再上就浪费了。”
    宋娩道：“难得能有机会宴请沈局长和杨段长，那不得热情款待一番，再说我也不知道您们的口味，所以就多点了几道，要是有款待不周的地方可一定要给我提出来呀！”
    “宋老板客气了，已经很丰盛了，实在是咱们这一身行头，不适合铺张浪费。”
    看他们这一身穿着就知道是体制内，要是过分浪费被举报，也是不小的麻烦。
    宋娩立刻会意，示意上菜的服务员：“后面还有几道？”
    服务员道：“还有六道菜。”
    “先不上了，一会儿不够我们再加，要是没上我我就打包带走。”
    “好的。”
    沈明德对宋娩的处理非常满意，抬手敬了一杯酒。
    宋娩不会喝酒，只能倒了杯汽水，歉意的说：“抱歉了沈局长，酒我还没开始学，害怕今天喝醉了一会儿不好谈正事儿，等我酒量上来，下次再陪您好好喝几杯。”
    沈明德自然不会仗着年纪大摆谱，宋娩的年纪比他女儿年纪还小，强迫人家小姑娘喝酒传出去也太没风度了。
    “没事儿，今天有你丁经理在，你们姑娘就喝果汁。”
    杨帆也出声解围：“我们明天还有早会，今晚上也少喝点，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多谢沈局长和杨段长体谅，两位不亏是大领导，宽容大度，心胸海纳百川。”
    一番话下来，让所有人都心情愉悦。
    酒过三巡，等到沈明德放下了筷子，这才进入今天这场饭局的正题。
    沈明德道：“小宋呀，你这是怎么想到要收购淘汰动车的？”
    “不瞒您说，我和陈部长以前都是咱客运段的职工，想着年轻得出来闯闯，见见天地广阔，所以才辞职出来开公司，收购动车也是一时兴起，不仅是为了开特色餐厅，也是听说它要报废，心有不忍。”
    “我就说陈部长看着眼熟，我刚刚还以为是认错了。”
    陈茵茵立刻站了起来，朝沈明德鞠了个躬，“劳烦沈局长还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我记得你工作十分优秀，还想着未来会不会在领导岗位看到你，没想到就辞职了，唉，是我们的损失。”
    “沈局长过誉了。”
    “这淘汰的动车要卖的话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得先提出申请，获得集团公司的审批，再派专业技术人员鉴定，确定达到报废程度，再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售卖，这个过程最少都要半个月以上，不知道小宋能不能等。”
    宋娩道：“等是能等的，只是想到过程这么复杂，如果只是一辆动车这么兴师动众有点不太好意思。”
    杨帆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减轻我们动车段的负担，又能回笼资金，我们乐意得很。”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娩郑重的说：“既然要让上面审批，要不将咱们路局内所有淘汰的动车普车都一并审批了呗！”
    杨帆笑道：“这火车不一定有买家，我们审批了卖不出去上面也不好交差。”
    “卖得出去，我全买，有一辆算一辆，都要。”
    沈明德喝水的手一顿，抬头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你全要？没开玩笑？”
    “我认真的。”
    丁建国咽了口唾沫，结果把自己呛了，他都顾不上擦嘴上的水渍，赶紧拽了拽宋娩：“老板，您知道有多少要报废的火车吗，就敢开这口？”
    宋娩满脸轻松：“没关系，有多少我都收，放心，咱有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些报废的车您收去干嘛用啊？”
    “动车留下，普车卖废铁呀！”宋娩道：“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丁建国看她的目光有种看傻逼的意思。
    拍卖的金额肯定会高于卖废品的金额，他们花高价买回来，再低价卖出去，中间折腾这一轮算什么？
    算他们有病？
    算他们钱多？
    看丁建国气得脸都红了，宋娩赶紧给他顺气：“丁经理，别激动，别激动，小心血压！”
    “你还知道我血压高呢！”
    “嘿嘿。”宋娩笑容满面，语气开朗：“别担心，我绝对不会让咱们公司亏的，真的，你要信我！”
    “我信你个屁，我真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了头，丁建国眼眶里涌上了泪水：“跟着你瞎搞，我还不如头先跳楼算了。”
    “不至于哈，你还得跟着我成为全国第一民企的总裁呢，可不能这么承受不住呀！”
    原本好好的谈生意，最后演变成了丁建国的安慰大会。
    好在丁建国还有些理智在，意识到在沈明德他们面前丢了脸，又一抹脸上的鼻涕眼泪，转头致歉。
    “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实在是我们公司老板像个棒槌，一会儿一个德行，总是出人意料。”
    宋娩皮笑肉不笑：“丁经理，我还在这里呢！”
    “就是说给你听的。”
    “呵呵。”
    沈明德看了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这老板不像老板，下属不像下属的反倒有些意思。
    只是话题又回到正事儿上，沈明德也不能玩笑。
    “小宋呀，你确定你能收那么多火车吗？别到时候家底都亏空了。”
    “放心吧沈局长，我心里有数，又不真是个棒槌。”
    沈明德点了点头，偏头问杨帆：“咱动车段里达到报废年限的动车有几组？”
    杨帆回道：“当时从集团公司接了六组车体回来，目前能达到报废的只有两组。”
    两组就是两列8节车厢的列车。
    这个车型是从国外引进的，当时在国外就已经运行过好几年，所以才在国内运行了十年就已经故障频发。
    宋娩听见有六组的时候不由得蠢蠢欲动。
    据她了解，这个车型每组造价是1.3亿，两组全收就是2.6亿。
    折算成回收造价20万一辆的二手轿车，那都得收1300辆才能赶上这16节动车的返现。
    任谁也知道该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