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蛇女没有跪。
    她的竖瞳中烧着一团疯狂的火。
    “臣服？让我向一个人类臣服？”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那种尖锐中混杂着不甘、愤怒和一种被同族背叛之后的彻骨之痛。
    “你太天真了——姐姐。”
    她念“姐姐”两个字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在嚼碎了一块石头般咯吱作响。
    “我宁可死——也不会变成一个人类的奴仆——！”
    话音落下，新蛇女动了。
    她的身体在原地骤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浓郁的金黄色光芒。那光芒不是蛇眼的石化之光，而是她将体内全部的蛇之传承能量在一瞬间全面释放的结果。
    肌肉在膨胀。
    骨骼在重组。
    那件深绿色的紧身衣在她急剧变化的身形撕扯下出现了大面积的崩裂——露出了里面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皮肤。那些鳞片不再是之前那种细密到肉眼难以辨认的微型鳞片——而是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坚硬如铁的——战斗形态鳞甲。
    她的身形拔高了至少半个头。
    原本纤细的四肢变得更加修长——修长到了一种超越人类骨骼极限的程度。双臂从肘部开始出现了蛇鳞覆盖的明显变异——手指变长、指甲变尖——末端凝聚出了十道暗绿色的、散发着剧毒气息的——指刃。
    蛇化。
    半蛇化战斗形态。
    前代蛇女看着对面这个正在急速蛇化的“小妹妹”——金色竖瞳中的怜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她曾经在无数次战斗中展露过的——
    认真。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到听话为止。”
    她喃喃了一句。
    然后——
    她动了。
    两位蛇女在二十二层的走廊中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走廊中所有的蛇眼——无论金色还是金黄色——全部同时睁到了最大。
    “轰——！”
    冲击波从两人碰撞的接触点向四面八方席卷。墙壁上的水泥层在冲击波中大面积剥落，钢筋从墙体中暴露出来，天花板上的管线在震动中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前代蛇女的战斗方式和新蛇女截然不同。
    新蛇女依赖蛇眼瞬移和无柄之刃——闪避型的、暗杀型的战斗模式。
    前代蛇女——是正面碾压型。
    她的金色竖瞳中散发出的神性光芒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屏障。那层屏障的作用不是防御——而是“免疫”。
    免疫新蛇女的石化。
    神印赐予了她对同源蛇眼能力的绝对免疫权。
    新蛇女的石化之光打在前代蛇女身上，如同阳光照在镜面上——被完整地反射了回去。
    这意味着——
    新蛇女最强的手段——石化——对前代蛇女完全无效。
    而前代蛇女的石化——同样对新蛇女无效。因为她们同源的蛇眼血脉天然互相免疫。
    两个蛇女之间的战斗——变成了纯粹的肉搏。
    拳拳到肉。
    指刃对指刃。
    爪牙对爪牙。
    新蛇女的十根暗绿色指刃朝着前代蛇女的面门急速切去——每一根指刃上都裹挟着剧烈的蛇毒——那种毒素一旦切入皮肤，可以在三秒钟内让目标的神经系统完全麻痹。
    前代蛇女侧身闪避——然后反手一掌拍在了新蛇女的肩膀上。
    那一掌的力道极其恐怖——新蛇女的半蛇化鳞甲在接触点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鳞片碎裂——血肉外翻。
    新蛇女闷哼一声，身体朝后飞退了两步。但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反弹回来——十根指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暗绿色的弧线——
    “铛铛铛铛铛——！”
    前代蛇女的右臂上也覆盖着金色的鳞片。那些鳞片比新蛇女的暗绿色鳞甲更加细密、更加坚硬。新蛇女的指刃切在金色鳞片上，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但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差距。
    明明白白的差距。
    前代蛇女的基础战力远超新蛇女。
    再加上神印带来的神力加持——
    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成年人和小孩之间的差距。
    新蛇女拼尽全力的攻击在前代蛇女面前——如同孩童在挥舞玩具。
    五个回合。
    仅仅五个回合。
    新蛇女的身上就多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她的半蛇化鳞甲在前代蛇女凌厉到极致的攻击下大面积碎裂——暗绿色的蛇血从每一道伤口中渗出——她的行动速度在急速下降——
    “啪——！”
    前代蛇女一脚踢在了新蛇女的腹部。
    新蛇女的身体如同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倒飞了出去——在走廊中连续撞穿了两面隔断墙——最终“砰”的一声摔在了一间办公室的复印机上。
    复印机被她砸得四分五裂。
    碎片和纸张四处飞散。
    新蛇女趴在废墟中。
    她的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半蛇化的鳞甲碎了大半，暗绿色的蛇血沿着她的身体缓缓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滩粘稠的液体。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两条胳膊在用力撑地的那一刻发出了“咔咔”的碎裂声——
    骨头裂了。
    她的右臂已经被前代蛇女的攻击打断了两根骨头。
    “够了。”
    前代蛇女站在破碎的隔断墙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废墟中的新蛇女。
    她的金色竖瞳中——战斗的锋芒已经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到了近乎残忍的——怜悯。
    “小妹妹。你输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裹了蜜糖般的柔滑。
    “乖乖投降吧。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见主人。主人会给你一个新的选择——比教廷给你的好一万倍。”
    新蛇女趴在废墟中。
    她的左眼竖瞳盯着前代蛇女——那只眼睛中——
    没有投降的意思。
    只有——
    疯狂。
    “投降？”
    她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出来。嘶哑。断续。如同一条被踩断了脊椎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扭曲到了极致的笑容。
    “我知道教会的很多秘密。古神的真名、各地代行者的名单、黑箱禁物的制造方法——你们想要这些情报——就必须留我一条命。”
    她的竖瞳死死盯着陆玄的方向。
    “不信？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教廷在北境有一个——”
    她的话忽然停了。
    因为陆玄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双手依然插在外套口袋里。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趴在废墟中的新蛇女。
    他似乎在思考。
    新蛇女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得意。
    果然。
    情报牌奏效了。
    只要这个人类贪图教会的情报——他就不可能杀她——也不可能把她炼化——最终一定会答应留她一条命。
    到时候——
    她只要找到一个机会——
    新蛇女的右手在废墟中悄悄移动了一下。
    她的指尖上——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绿色光芒在缓缓凝聚。
    那是她最后的无柄之刃。
    不是朝着前代蛇女。
    不是朝着百里胖胖。
    不是朝着任何一个人。
    朝着陆玄。
    她要石化陆玄。
    只要她的蛇眼能对陆玄生效——哪怕只有一秒——只要他的身体出现一瞬间的石化僵硬——她就能趁机挣脱控制、夺回主动权。
    她赌的是——
    陆玄是人类。
    人类——不可能免疫蛇眼的石化。
    新蛇女的身体在废墟中猛地弹起——
    速度极快——
    她在弹起的同时将自己仅剩的全部蛇之传承能量灌注进了左眼——
    竖瞳中爆发出了一道极其炽烈的金黄色光芒——
    石化之光——全力释放——
    直射陆玄的面门！
    同一时刻——她右手的无柄之刃朝着陆玄的心脏位置刺出——
    双管齐下。
    石化加暗杀。
    孤注一掷。
    “中了——！”
    新蛇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癫狂的喜悦。
    她看到了。
    石化之光命中了陆玄的身体。
    那道金黄色的光芒精准地覆盖了陆玄从头顶到脚底的全部体表——一层灰蒙蒙的石化纹路开始在他的皮肤表面浮现——
    成功了！
    石化生效了！
    新蛇女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而——
    下一秒——
    她脸上的喜悦凝固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幕让她的大脑彻底死机的画面。
    陆玄身上那层刚刚浮现的灰蒙蒙的石化纹路——
    在出现的那一刻——
    就开始剥落了。
    如同一层附着在石头表面的薄薄灰尘被风轻轻吹过——那些石化纹路从陆玄的皮肤上一片一片地自动脱落——化为了灰色的碎屑——在空气中无声地消散。
    从出现到消散——前后不到一秒钟。
    石化无效。
    陆玄的身体——对蛇眼的石化——具有绝对的免疫。
    不是抵抗。
    不是削弱。
    是免疫。
    石化光芒到了他的身上——就自动失效了。如同在沙子上泼水——水会自己渗掉——不留任何痕迹。
    新蛇女的手停在了半空。
    无柄之刃距离陆玄的胸口不到三寸。
    但她已经刺不下去了。
    因为陆玄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两根手指捏住了她无柄之刃的“刃尖”。
    捏住了。
    一把肉眼不可见的精神力利刃——被他用两根手指——捏住了。
    如同捏住一根针。
    新蛇女的全身都在发抖。
    “石化——怎么可能无效——你——你是人类——”
    “我是人类。”
    陆玄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
    “但——我不是普通的人类。”
    他的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
    无柄之刃碎了。
    在他指间如同一根脆弱的冰棱般——碎了。
    新蛇女的瞳孔放到了极限。
    前代蛇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那种笑容中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她可太清楚了。
    当初她自己用全力的石化打在陆玄身上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结果。
    石化纹路浮现一秒——然后自动剥落——消散——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当时的震惊——比现在这位“小妹妹”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了吗？”
    前代蛇女的声音柔得如同在哄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这就是我说的——主人不是普通的人类。”
    新蛇女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废墟中。
    她知道自己完了。
    石化无效。
    无柄之刃被两根手指碎掉。
    肉搏被前代蛇女单方面碾压。
    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了。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了。
    百里胖胖和曹渊等人此时才缓过神来。
    曹渊。
    对——曹渊！
    百里胖胖猛地转头看向了走廊另一端那尊已经石化了大半的灰色石像。
    石化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曹渊的下巴下方。他的头部是最后还保留着血肉色泽的区域——但灰色的纹路正在从脖子往上爬——
    距离完全石化——恐怕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了。
    “老陆——老曹还能救吗——”
    百里胖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焦急。
    陆玄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曹渊身上。
    看了两秒。
    然后他朝着曹渊走了过去。
    百里胖胖跟在他后面。
    莫莉也跟了过去。
    珈蓝靠着墙壁，用手中陆玄留给她的直刀支撑着身体。她的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把不朽之力转嫁给秦凯之后，她的身体虚弱到了一种普通少女都不如的程度。
    但她的琥珀色瞳孔始终紧紧盯着陆玄的背影。
    陆玄走到了曹渊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尊灰色的石像。
    曹渊的面具还戴着。沙和尚的棕黄色面具在灰色的石化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面具后面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已经凝固了——疯魔模式在石化侵蚀到脑部的那一刻被强制终止了——他的意识被封锁在了石化的身躯中。
    还活着。
    但被困住了。
    陆玄的右手抬起。
    在百里胖胖和莫莉惊恐的目光中——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握起拳头。
    然后——
    朝着曹渊的石化身躯——
    挥了一拳。
    “不——！”
    百里胖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他冲上去试图拦住陆玄——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陆玄的拳头砸在了曹渊石化的胸口上。
    灰色的石质身躯在那一拳之下——
    碎了。
    从胸口开始——裂纹以一种近乎爆裂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灰色的石块如同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地从曹渊的身体上剥落——
    “啪啪啪啪啪——”
    碎石飞溅。
    曹渊的“身体”在百里胖胖和莫莉的眼前——一块一块地碎成了石渣。
    百里胖胖的脸色变成了一张白纸。
    他的嘴巴张到了极限——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当机了。
    老陆把老曹敲碎了。
    敲碎了。
    那些灰色的石块碎片散落了一地。曹渊的整个身躯——从脚到头——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内被彻底打碎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灰色石渣。
    沙和尚面具从碎石中滚落——“铛啷”——停在了百里胖胖的脚前。
    百里胖胖低下头。
    看着脚前那张棕黄色的面具。
    然后看着地上那一堆灰色的碎石渣。
    他的眼眶红了。
    “老……老曹……”
    他的声音碎了。
    莫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的手攥紧了太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就在这时——
    陆玄的右手再次抬起。
    掌心朝下。
    一团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涌出。
    那光芒不是灵力。
    不是煞气。
    不是禁物能量。
    而是一种来自王者荣耀世界的——极其特殊的力量。
    玄微子。
    来自王者荣耀世界的能力。可以治疗，也可以快速促进生物体的生长和修复。
    淡绿色的光点从陆玄的掌心中飘散而出——如同一群被春风吹动的蒲公英种子——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了那堆灰色的碎石渣上。
    然后——
    碎石渣开始变化了。
    那些原本毫无生机的、冰冷坚硬的灰色石块——在淡绿色光点的触碰下——表面开始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色泽变化。
    灰色——在变淡。
    从深灰——到浅灰——到灰白——到白——
    然后——
    变成了肉色。
    血肉的颜色。
    百里胖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看到了——那些碎石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成血肉。
    石质在消退。
    细胞在重生。
    骨骼在重组。
    肌肉在凝聚。
    那些原本散落了一地的碎石块——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的录像——一块一块地飞回了原本的位置——在空中快速组合、拼接——
    先是双脚。
    然后是小腿。
    膝盖。
    大腿。
    腰腹。
    胸口。
    手臂。
    脖子。
    头。
    不到二十秒的时间——
    一个完整的人体——从那堆碎石渣中——重新站了起来。
    曹渊。
    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石化的痕迹。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肌肉恢复了应有的弹性，骨骼恢复了完整的结构。
    甚至——
    他之前的那些伤——被煞气反噬导致的三根肋骨裂纹、左膝韧带微伤、右肩旧伤——
    全部恢复了。
    如同从未受过伤。
    曹渊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瞳孔从灰蒙蒙的凝固状态缓缓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落在了面前陆玄的脸上。
    “我……”
    他的声音沙哑。
    “被石化了？”
    “嗯。被石化了。然后被我敲碎了。然后又被修好了。”
    陆玄的语气轻描淡写。
    曹渊愣了两秒。
    “你——敲碎了我？”
    “碎了才好修。石化和血肉融在一起不好处理，碎开之后用玄微子把石化的部分消解掉，再让细胞重新生长回来。”
    陆玄的解释简洁到了近乎冷漠。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几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
    他能治疗石化。
    他的方法是——先把石化的部分物理打碎——然后用某种能力让碎掉的血肉重新生长回来。
    这种治疗方式——粗暴到了极致——但——有效到了极致。
    百里胖胖站在旁边。
    他的嘴巴张了至少十秒钟才合拢。
    然后——
    “老……老陆……”
    他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刚才差点以为老曹死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碎了。
    眼泪从猪八戒面具的眼孔里涌了出来。
    他用袖子猛地擦了一把。
    “妈的——吓死我了——”
    曹渊看着百里胖胖红着眼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
    “……谢谢。”
    他说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根本听不到。
    百里胖胖的擦眼泪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
    “谢什么谢——你活着就行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差点失去了才知道多害怕”的——后怕。
    陆玄没有给他们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转过身——看向了跪在废墟中的新蛇女。
    新蛇女跪在那里——全身是伤——一只眼睛被冰晶封住——浑身上下的鳞甲碎了大半——
    她的竖瞳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愤怒。
    只剩下了一种空洞的——茫然。
    陆玄走到了她面前。
    蹲下身。
    “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
    “投降，还是被炼化？”
    新蛇女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有效地瓦解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因为一个真正强大到可以随时碾死你的人——不需要用威胁的语气说话。
    他只需要——平静地问你。
    投降，还是死。
    新蛇女闭上了眼。
    闭了很久。
    然后——
    她的嘴巴张开了。
    “我知道教会在北境的——”
    “砰——！！”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极其恐怖的精神力冲击波从远方席卷而至——如同一颗无形的炮弹击中了整栋大楼！
    所有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新蛇女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
    她的右手猛地抬起——
    十根指刃全部朝着自己的面门——
    她要挖自己的眼睛。
    两只手同时——
    指尖刺入了自己的眼眶——
    “嗤嗤——！”
    鲜血喷涌。
    新蛇女将自己的双眼——连同眼球——从眼眶中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那两颗眼球——被她用指尖托着——举过了头顶。
    “终极石化——！！！”
    两颗被挖出的蛇眼在脱离了眼眶之后——散发出了比之前强烈百倍的金黄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两颗微型太阳——在新蛇女的头顶上方疯狂地释放着石化之力——
    成千上万只蛇眼——无论是金黄色的还是金色的——全部同时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石化之力以新蛇女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地板在石化。
    墙壁在石化。
    天花板在石化。
    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在石化。
    一切有形之物——在那道金黄色的光芒覆盖范围内——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色的石头。
    百里胖胖的脚尖处——石化纹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莫莉的太刀刀尖已经开始出现灰色的石质化——
    曹渊刚刚恢复的身体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石化侵蚀的冰冷触感——
    然而——
    面对这一幕——
    陆玄和前代蛇女——
    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陆玄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
    前代蛇女站在他身旁，金色竖瞳中写满了一种“看戏”般的——无所谓。
    新蛇女的空洞的眼眶中——暗绿色的蛇血如同两道瀑布般从眼窝中涌出——她的脸上写满了癫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躲——”
    她嘶吼着。
    “你应该怕——你应该石化——为什么——”
    然后——
    她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了。
    而是——
    她动不了了。
    从脚底开始——她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定住了。
    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是前代蛇女。
    不是陆玄。
    而是一个——从虚无中骤然浮现的——极其朦胧的——女性虚影。
    那虚影没有完整的实体——只有一个如同水墨画般的轮廓。但那个轮廓——
    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漏跳一拍。
    身形修长得不可思议。
    腰肢纤细得如同一根被风吹弯的柳枝。
    面容隐藏在一层如同薄纱般的光雾之后——只隐约可见那双——
    暗金色的——妖异竖瞳。
    苏妲己。
    远古商纣王朝最强大的妖族占星法师。
    她的虚影在空气中微微摇曳——如同一朵被月光照亮的、正在缓缓绽放的——曼陀罗花。
    她没有做任何动作。
    没有攻击。
    没有释放能量。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她只是——出现了。
    然后——
    新蛇女就动不了了。
    那种“动不了”不是物理层面的束缚——不是精神力的压制——不是任何已知的控制手段——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最底层的——
    绝对的——
    臣服。
    如同蝼蚁面对太阳时本能地伏在地上——如同微尘面对星辰时自动停止了漂浮——
    新蛇女的灵魂在那道虚影出现的瞬间——被一种超越了她全部认知的、古老到不可名状的力量——
    锁死了。
    苏妲己的虚影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极其慵懒——如同一只猫在午后的阳光中伸了个懒腰。
    然后——
    “小东西。”
    一道声音从虚影中传出。
    极其低柔。
    极其慵懒。
    如同被温泉浸泡过的丝绸在轻轻滑动。
    “玩够了吗？”
    三个字。
    落在新蛇女的耳朵里——如同三颗来自远古的石子——投入了她灵魂最深处的那汪死水——
    激起了——
    她一生中最剧烈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