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七章 小孩姐的情报网(1/1)  乐安行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说起来,这一代的南陵郡王是我的从叔,他比我大一岁,小时候,他和我一个在封地,一个在京城,虽然素未谋面,但那时的我,总用他来安慰自己,后来他到了京城,我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很亲切,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燕荀便说起小时候的事。
    幼安果然来了兴趣:“啊?用他来安慰自己?这样的吗?”
    燕荀点点头:“我这位从叔,也是个可怜人。老王爷的后宅很是热闹,其中更是有几位厉害人物,老王妃便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她生下从叔之后,便给老王爷下了绝子药,王府里从此再未添丁进口。
    这件事瞒得很紧,但还是露出端倪,其中一位侧妃,得知自己一直膝下无出,并非自身原因,而是老王妃做的手脚,她又气又怒,决定报复。
    她知道老王妃最在意的是唯一的儿子,于是她便对从叔下手了。
    当时从叔年仅三岁,忽然便失踪了,府里府外全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从叔的踪影。
    后来老王爷借来一只大狗,那狗甚有灵性,记下从叔的气味之后,最终竟然在那名侧妃的院子里,找到了从叔。
    事情是那位侧妃和自己的丫鬟一起做的。
    她们用迷香迷晕从叔的乳娘和丫鬟,将从叔抱到自己院子里,将他埋进提前挖好的坑中。
    可能是作贼心虚,手忙脚乱,她们虽然把从叔活埋了,但是填土非常潦草,没有踩实,从叔这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
    从叔被救下时,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心口处还有一丝热气,幸好王府里藏有三颗回魂丹,老王爷全都给他用上了。
    几天后,他终于苏醒过来,会叫父王,会叫阿娘,也能叫出乳娘和丫鬟们的名字,从叔逃过一劫,当时大家全都松了口气,以为从叔从此否极泰来,平安无忧。
    可是渐渐地,他们便发现,从叔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伤了脑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会忽然发作......
    这些年他做了很多荒唐事,比如有一次,他在王府中设宴,宾客齐聚,却不见他这个主人......而他竟然男扮女装,混在一群舞姬当中上来献舞。
    他还跑到知府家里哭穷,硬逼着知府拿出五千两银子孝敬他。
    可是他从知府家里出来,便将银票兑成现银,在大街上见人就发银子,说是知府送的......
    最有名的就是他带着戏班子去了衙门,在衙门里唱了三天大戏。
    弹劾他的折子太多太多,皇兄无奈,便让他来了京城,放在眼皮底下。
    他到京城后,便进宫了,见过皇兄之后,便去了慈宁宫见太后。
    这是他第一次进京,也是他第一次见太后,他见到太后说的第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幼安听得入神,忽然听到燕荀问她,她茫然摇头:“猜不出来。”
    燕荀未语先笑:“他对太后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老不死。”
    幼安......
    她忍不住问道:“然后呢,太后勃然大怒?”
    燕荀摇头:“太后当然不能发怒,谁都知道南陵郡王脑子有病,太后最喜世人说她仁慈包容,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硬生生把自己气晕了。
    她晕倒后,从叔一边跳一边拍巴掌,被众人劝离时,便搬走了太后心爱的一个摆件。”
    幼安莞尔,也不知道薛坤落在这位手上,是幸还是不幸。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燕荀松了口气,她终于笑了,她的眼睛里像是被揉进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地闪烁着。
    燕荀心底有什么波动了一下,他想起年幼时,有一次府里来了刺客,他被韩太夫人藏进假山下的暗道里,他在里面躲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天光大亮,他才从暗道里走出来。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从不知道,站在阳光下是那么美好。
    望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燕荀想起了那个清晨,阳光明媚,活力满满......
    幼安还没回到锦绣街,便远远看到乐天推着她的小车车正往这边走过来。
    离得近些,幼安主动打招呼:“天姐忙着呢?”
    乐天抹一把并不存在的汗水:“这一天天的都是事儿,累啊!”
    幼安点头:“可不是嘛,锦绣街没谁都行,就是不能没有天姐。”
    乐天一手推车,一手去搂幼安的脖子,幼安嫌弃:“洗手了没?”
    乐天把手在身上蹭了蹭,把小爪子伸到幼安面前:“你看,多干净!”
    幼安无语,只能斜着半边身子,任由宝贝闺女吊着脖子。
    “阿娘,您猜我刚刚去哪儿了?”
    幼安:“天姐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等凡人猜不出来。”
    乐天:“我去讨喜钱了,一大把呢,今晚的饭钱有了。”
    幼安:“我啥时短你吃喝了,需要你出去讨喜钱才能吃上饭?”
    乐天终于把胳膊放下来,幼安连忙松松肩膀,乐天一脸受到伤害的小模样:“您都不问问我,是去哪里讨喜钱了。”
    幼安忙问:“你去哪里讨喜钱了?”
    乐天故作神秘,凑到幼安耳边:“我去了大都督府,梁家大金孙今日洗三,在胡同外面洒喜钱了,您就没发现,今天这街上没有小孩?”
    幼安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没看到那些在街上疯跑的熊孩子。
    “你们全都去讨喜钱了?你带去的?”
    乐天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当然了,不仅是锦绣街,周围几条街的小孩全都去了,梁家刚开始抬出来两只大笸箩和两只大口袋,可是等着领喜钱的人太多了,那点钱根本不够,我就带着大家起哄,梁家脸上挂不住,又回去拿钱,最后足足洒了十口袋铜钱!”
    乐天一边说,一边比划那口袋有多大,说着说着,便看到幼安正若有所思看着她。
    “阿娘,您看我干啥?”
    “梁家的大金孙?梁家哪来的金孙?”幼安记得很清楚,梁大都督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了,另一个还是个小孩子。
    如果是外孙倒差不多,梁盼盼的肚子有八九个月了。
    “您猜!”乐天卖关子。
    幼安白她一眼:“你爱说不说,我才懒得猜。”
    乐天失望,她娘竟然不猜,大人真不好玩。
    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做个好玩的大人。
    “听说这孩子是过继的,是梁家那位死去多年的大公子的儿子。”
    幼安怔住。
    过继来的?
    给死人过继孩子,这并不少见,但是刚出生就过继的却不多,且,还要给一个过继来的孩子,兴师动众过洗三,这就更少见了。
    除非......
    除非这个孩子本身就是梁家的,还在娘胎里就被预订了,既然在梁府过洗三,那么这孩子就是在梁府出生的,梁大公子唯一的兄弟还是个孩子,这孩子当然不会是从兄弟房里过继的,兄弟不行,但是梁大公子还有姐妹......
    幼安的眼睛越瞪越大,这个孩子,该不会是梁盼盼生的吧?
    傅家的案子,薛坤虽然全身而退,但是梁大都督也因此受到皇帝训斥,薛坤也被送去守皇陵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梁家得知薛坤曾为赘婿,又只能打落牙齿花费巨资买下薛坤的时候,无论对梁大都督还是钱夫人来说,薛坤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便已一落千丈!
    而现在薛坤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梁大都督虽然帮他摆平,但也因此失了圣心,虽然因为是御赐的婚事,梁家没让梁盼盼和薛坤和离,但是在梁大都督心中,薛坤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薛坤是弃子,梁盼盼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是!
    那孩子是梁盼盼生的,同样也是梁家血脉。
    还有谁能比这个孩子更适合过继的?
    没有了。
    更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让梁大都督和钱夫人全都满意,这个孩子,就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大金孙!
    幼安忍不住笑了。
    薛坤啊薛坤,做梦也想不到吧,他心心念念的大儿子,终究还是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世上与他血脉相连的两个孩子,一个姓阳,一个姓梁。
    幼安看向乐天:“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吧?”
    乐天一定是知道了,否则也不会大老远带一群小弟小妹去抢喜钱。
    “嗯,我昨晚就收到消息了,怕您乐得睡不着觉,又有黑眼圈,这才没告诉您。”
    幼安:“你还怪孝顺的。”
    乐天:“那是,我可是您的大金闺女。”
    幼安伸手抱了抱她:“好,阿娘的大金闺女,说说吧,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乐天想了想,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叹口气:“我就是让他们留意一下梁家的事,然后就知道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口口相传,一个传一个,最后才传到我这里的。”
    幼安心想:小孩子的情报网,说出来都没人会信。
    “所以,阿娘,您的大金闺女都这么有本事了,就不用去上学了吧?”
    幼安看都没看自家的大金闺女,扭头就走,只留下乐天仰天长叹!
    ......
    京卫营。
    一名手下匆匆走进营房,对还在养伤的阮镝说道:“查出来了,薛坤去了皇陵。”
    阮镝一怔:“皇陵?他去守皇陵了?负责皇陵的御林军统领是哪一位?”
    手下显然已经调查清楚,说道:“守皇陵的御林军三年一调换,今年当值的统领名叫张炎,他老子当年跟过梁大都督,张炎能进御林军,便是走的梁大都督的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阮镝问道。
    “不过,南陵郡王如今也在皇陵,咱们不去京城,南陵郡王又只是个闲散王爷,咱们才没有关注这件事,他是过年时闯的祸,出了正月便被送到皇陵了,要在这里待一年,现在还有三个月。”
    阮镝眯了眯眼睛:“明知南陵郡王在皇陵,还要把薛坤送过去,只是这么一件事,梁大都督就要放弃这个女婿了?梁大都督的小儿子还不到三岁,按理说,他不是应该千方百计护住这个女婿吗?”
    手下说道:“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听说梁府刚给孙少爷办了洗三,这个孙少爷是过继的,生母便是梁大小姐。”
    阮镝又是一怔,接着便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笑得前仰后合。
    “有趣,有趣,原来京城里这么多有趣的事,咱们以前怎么就不关心呢,无端少了很多乐趣,哈哈哈!”
    手下:“你快别笑了,你的伤口不想好了?”
    阮镝伤到右肩,只差一点,他的胳膊就要废了。对于一名军人而言,拿不动刀,便等同是废了。
    阮镝叹了口气:“送猪的那两个人查清楚了吗?”
    “查了,那两人刚开始不肯说实话,给了两巴掌,就实话实说了,他们说是有两个人想要到军营里见见世面,出银子帮他们送猪,事后那两人把骡车送到约定的地方,付了尾款,便一拍两散了。
    不过,他们还说了一件事,他们说那两人应是女子,小的那个倒是不太明显,但那个大的,一定是女子。”
    阮镝张了张嘴巴,好一会儿才说道:“女子?军营里负责接收的人就没有发现?”
    “应该是没发现,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猪身上,只想着又能放开肚子吃肉了,谁会留意赶车的是男是女,你不也没发现吗?”
    阮镝一想也是,骂道:“也只有登徒子才会留意这种事,和老陈说一声,以后再买猪,找个正经人。”
    手下:“人家就是发现了那两人是女子,怎么就不正经了?”
    阮镝:“什么女子?那是恩人,若是没有她们提醒,我这条命怕是已经交待了。”
    他收到那张字条之后,虽不知真假,但没有掉以轻心,那日他其实是穿着软甲的。
    那一箭力道极重,虽然没有射中前胸,可若是没有软甲,他的这条胳膊,怕是已经废了。
    “那两人虽然对咱们有恩,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除非她们又来送猪,否则到哪找去?”手下说道。
    这两天躺在床上,阮镝闲着没事,想了很多事,其中就包括那个提醒他的恩人。
    “查不到,那就从薛坤身上查,那人说不定和薛坤有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