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钱虽然有了,但粮食还是得拉。
一行人拉着一辆板车下了山,板车上横着一口从洞葬借来的薄棺材,木板糙得扎手,颜色斑驳不一。
刀藏在棺材底下,十来人把自己装的像赶路办丧事的队伍。
钱林华由衷夸赞,“六娘,你这招真行啊!我们扮白事队伍兴许真能掩人耳目!”
洪六娘谦虚一笑,“灵光一闪而已!”
家里有个聪明人就是不错!回头得好好哄哄江生!
官道两旁黑黢黢,偶尔有几点火光从林子里漏出来,害怕是土匪的哨岗,钱林华带人静悄悄地绕路,就是木板车“嘎吱”作响的声音惹人烦。
上次他们从周家村到镇上,再从官道找千家寨一共花了四天的时间,这次众人花了三天半的时间才抵达文安县地界,沿途只碰上一小股土匪,可土匪就当没看见一样略过他们。
翻过一道山梁,昏暗的天色里出现一片火把亮光,隐隐传来哭喊声,“官爷,我们不是流民!”
负责在最前面探路的矮子忙折回去报告,钱林岳带着人马钻到附近沟里等着。
官兵有二十来个,有人举火把,有人拿刀走在流民后面,像赶鸭子一样呵斥着,一个骑马的男人喊着,“尹宁乱民已平叛,上头有令,流民一律返回原籍,不走的按匪论处!”
被驱赶的男女老少相互搀着,脚挪不了两步就开始哭,“官爷别赶我们!我们就在城外住!”
胡二留意到马背上的人极为眼熟,浓眉大眼,留着八字胡,忙小声提醒钱林华,“华姐儿,前面的是老王,就祁县尉身边那个帮我们买粮的!”
钱林华定睛一瞅,还真是!自己鬼鬼祟祟地在这躲着总会被发现,到时候反而惹得别人怀疑。
一行人又回到路上,黑马拉着棺材从路上大剌剌地往前走,此时官兵和流民混到一处,。
老王扫了一眼四周,发现了一群男女围着棺材走,起初只是随意一看,后来他突然注意到什么,立马喊着,“站住!就那群拉棺材的!站住!”
钱林华后背僵直,但不得不停住,“官爷,没想到咱又见面了!”
马蹄“嘚嘚”地停在钱林华几人面前,“可不是,听县尉说你们到尹宁州了,今儿怎么又转到这儿来了。”老王翻身下马,眼睛直勾勾盯着旧棺材,“这是把哪个老人家请上来了?”
原木棺木颜色发灰,像是空置很久的旧棺木。
拉车的瘦马毛发暗淡,牵马的男人身材魁梧,眉眼和钱姑娘很像。身边须发发白的老人背着篓子,身上沾着干草屑。
女人们背着包袱,穿着素净但没有孝布的痕迹。
“这是我们买的旧空棺,我奶死在逃荒路上了,想把她老人家请回来。”
“开馆!”老王笑着对胡二道,“不是我不讲情分,现在乱民猖獗,我们得时刻提防!”
“理解,理解,”胡二同神算子打开空棺。
一股木头的朽味直扑面门,老王用手朝鼻尖扇动,挥走晦气,里面除了一张薄被单,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说,你们给老人也用点好的,人家用过的东西怎好再用!”老王皱着眉头,“不对,谁那么缺德卖用过的寿材!”
“哎,之前乱民攻城,尹宁州城一片破烂,啥东西都有人拉出来卖!”
“你们是从尹宁州出来的?”
“对。”
“正好,给那群人说说,我们讲过八百回,人家就是不信州城安定下来了,每日都在县城外转悠,反而连累我们多做事!”
钱林华还没回话就听见老王接着说,“哎?对了,你们去哪请老人?”
钱林华生怕老王让他们帮忙把人带回尹宁州,“时间太久了,都记不清,所以就叫大家一起出来找找。”
老王沉思一会最终放行,“行,走吧!”
一行人又花了两个时辰才摸回周家村,据探路的人说,村子里鸡不叫狗不咬的,很安静。
谁知几人刚贴着山脚往里走就被人叫住了,“周少爷?你回来了?”
钱林岳忙留意四周的动静,这一看竟然是熟人!
老人从破旧草房里走了出来,拽住周原的手都在发颤,“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周原哽咽着回应,“二叔!我回来了!”
周老眉是他的堂叔,父亲生前与他来往一般,所以堂叔没有遭受周无赖的毒手。
钱林岳想起当初在村子暂住时,有个微胖老头一直想让他走,竟是周大夫的二叔!
见两人执手相看泪眼,钱林华不好意思地上前插嘴,“咱要往哪儿走呢?”板车和其他人马还在村外树林里藏着呢!
周原才想起正事,“二叔,我们来这有事,你先在屋里躲着,我过会来找你。”
“你是找那无赖?不能去,他家有个年轻人,好像是他儿子的手下。”周老眉话说得稀巴烂,好一会才稳定情绪,“村里有个土匪在看门,山脚也藏了个土匪,不让人上山。”
还有三个多时辰天亮,现在一刻也不能浪费,钱林岳和矮子带着还在感伤的周原一路直达他家宅子,钱川通父女跟着周老眉去山脚找土匪,急脚子就在这儿等消息。
“姑娘,我们只是白天碰见过土匪,并不知道他住哪?”周老眉拄着拐杖,心里毫无底气。
钱林华低声回复,“那就带我们到他经常出现的地方转转。”
钱林华不指望能在黑灯瞎火找到敌人,只求能警戒好外围,不给弟弟他们添乱就好。
钱林岳几人的任务很是顺利,门房的土匪屋一阵酒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钱林岳一刀封喉,对方死的毫无声息。
矮子躲在暗处观察院子情况,钱林岳和周原去了正房。
屋里,周村长两口子睡得正沉,门栓被轻轻拨开,两个人影侧身从半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
钱林岳攥着短刀站在床尾,周原拿着麻绳立在床头,借着月色死死盯着那颗头,就是这个老东西,面目狰狞地将他追到后山,也是这个老东西一家杀了他最爱的家人。
一条麻绳突然打断了周村长均匀的鼾声,绳子收缩让他呼吸困难,双手死命去抓绳子。
床那头被乱蹬踢醒的老婆子刚要开口质问,钱林岳一拳砸在她的脖子上,老婆子重新摊回被子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