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赵泽林的声音,骤然在茶室里炸开。
整个人都在发抖。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逐渐从脑海里捡起来一些细节……
然后纸鸟动了。
它歪着头,用那颗墨点眼睛看了一眼他。
用喙在桌面上啄了一下。
笃……
像是在说,你终于认出来了
“陈队……”
赵泽林的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砺玻璃。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眼泪砸在茶桌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纸鸟安静地站在他手边,翅膀贴着他的手指。
它没有动,也是愣住了。
着实没想到,这个一向跟他不对盘的老赵。
相处前后不到一个月,听见他的死讯,能哭成这样。
随即上下跳窜几下,翅膀跟着扑腾。
行了,别哭了,老子还没死透呢!
但是赵泽林看不懂,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炽扶额叹息,真是看不得一个大男人,哭叽叽的。
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死亡,并不是终点。
“哭完了?”
姜炽的声音很平淡。
赵泽林吸了吸鼻头,红着眼点了点头。
“哭完了就好。”
姜炽拿起桌边早已泡好的雾尖,轻酌一口。
“陈聿死期已到,他的肉身已经毁了。”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姜炽就已经知道。
他的生命,在倒计时。
否则,当初也不会琢磨着将他收进公主府。
赵泽林的心猛地揪紧了,眼泪刚想掉。
就被姜炽下一句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
姜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吊足了胃口才开口。
“死人,归地府管。”
赵泽林和纸鸟对视着,瞳孔一点一点瞪大。
“前辈的意思是……”
苏清影最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陈警官他,可以……”
“地府阴官。”
准确的说,是她公主府的阴官。
轻咳了两句。
勉强压下逐渐扬起的嘴角。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入职地府,成为一名正式的鬼差。”
然后喜提永久007工作模式!
但是,姜炽还是尽职地给陈聿画着大饼。
“鬼差,有正式编制。”
这个是真的,毕竟得签卖身契……不对,合同嘛!
“有俸禄,有假期。”
俸禄是一定有的,至于假期……地府都不分白天黑夜,计时这玩意儿。
还不是她说了算。
姜炽还在掰着手指头数。
“比阳间的公务员还稳,铁饭碗……不用投胎。”
“不用喝孟婆汤,前世种种全都记得。”
“想回阳间探亲,打个报告就行。”
报告随便打,批不批那就另当别论了。
赵泽林的嘴越张越大。
“而且……”
姜炽顿了顿,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地府鬼差,有着完整公开公平的晋升体系,决不搞暗箱操作那一套。”
“只要你能力够,功绩够,往上爬的空间大得很。”
“比你们这儿的……那一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整个大饼,唯有这段,是真的。
赵泽林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猛地转头,瞪着桌上的纸鸟,眼里冒着绿光!
眼泪白瞎了。
这人领先自己一步,直接地府上岸了。
还免考!
“我他妈也想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傩小六更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作为此时唯一一个知晓地府内幕的,地府阴官。
傩小六只想说,真不愧是殿下!
这一手大饼画得,谁听了不想下去。
“你死什么死。”
姜炽放下茶杯,看着赵泽林。
“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投胎还得排队。”
人呐,总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
陈聿内心正直,一心只为破案,他带的副队李成,更是完美继承了他的遗志。
江城整个刑侦大队,风气一向正派。
这是他在位期间,一直努力做实事的结果,源清则流清。
有此机遇,是他自身修来的。
与她,与旁人无干。
姜炽坐在案几前,拿过桌上的黄纸与笔墨。
调动体内灵力,笔尖蘸墨,开始在黄纸上写表文。
陈聿这次与青姮不同,青姮是山神,天生地养。
而陈聿是凡人,他在阳间还有户籍,必须将他的户籍资料和生死簿……
一并调到公主府,手续得齐全。
每一个字落下,笔尖都闪烁起微不可见的灵光。
这是在消耗她自身的灵力。
一笔呵成!
她掏出随身平板,点开工作群。
【小殿下本殿:@崔珏,把陈聿的所有信息核查一遍,评分。】
【崔珏:小殿下!】
【崔珏:陈聿是吧!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速度很快,秒回。
下一秒。
黄纸表文无火自燃,闪着青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细微的青烟。
倏然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
一道威严带着姜炽熟悉的气息,突然从地底升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带着地府印记的公文虚影,出现在陈聿眼前。
随即融入他的灵魂。
陈聿浑身一震,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庄重,他的灵魂也慢慢从纸鸟升腾。
原本还有些透明的身影,瞬间凝实了许多。
陈聿感受到身体的力量,感激地看向姜炽,带着兴奋。
“老子是阴官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太爽了。
傩小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那么激动。
一脸同情的对他说道。
“欢迎来到地府,我的同僚。”
陈聿一愣,这个词儿,怎么听着那么不吉利呢!
姜炽皱了皱眉。
目光看向秦越。
这一身的煞气,蕴含着庞大的怨气。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将他折磨成这样?
看来,她的直觉没有错。
这世间,的确出现变故了。
三生石不过是引头,是征兆。
而且,不止是人之间的战争,或许……
她眸光看向赵泽林,特调局?
眼神一冷。
那个关系错综复杂,规矩和场面比谁都足的地方,从一开始。
就在打她的主意。
她并非全然无知,只是身处阳间,实在怕麻烦的紧。
能少一分就一分。
但是,她也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拿捏。
起身,走至秦越身前蹲下。
双手结印,一道金符打在他的额头。
“醒!”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