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2章 送花(1/1)  我还能在规则怪谈里塌房不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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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这群人里,看到了朋友的父母。
    他的身体率先一步躲在了公交站牌后面。
    不过几个月不见,他们憔悴得好像变了个人。
    他看着这一行人走过后,宣传单被人随意地丢在地上,他走上前弯腰捡起。
    上面一百多张黑白照,字字泣血的文字,刺得他眼睛发胀,一股无法言说的愧怍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愧疚于别人拼命宣传的,自己却只想要遗忘,还是愧疚……
    那天晚上,只有自己活了下来。
    他偷偷订了花,离开学校,想去看看朋友们。
    那条巷子没什么人了,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模样,摆放在路边的花,大都枯萎凋谢了。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天,大家约好一起出来玩,提前一周就开始期待……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最好的朋友,永远留在了这里。
    没有人再一起熬夜追番,一起吐槽讨厌的补习班老师,发出的消息也没人再回复……
    这条路明明那么窄。
    怎么装得下那么多条人命。
    明明那么短,怎么漫长到永远走不出去。
    他发现,自己也走不出去了。
    他带走了准备给朋友的那束花,找到了一栋能俯瞰到整条巷子的公寓住宅。
    做好一切安排后,纵身一跃。
    ……
    裴望星猛地从执念里抽离,后背冷汗涔涔。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胸腔不知道是被安全带勒的发疼,还是被最后的坠楼体验影响到。
    许久,对上成员们担忧的眼神,安抚地扯了扯嘴角:“它应该……不是想害我们。”
    她见过不少执念。
    执念过深就变成了污染源。
    可这只高中生诡异的身上,并没有太浓烈的怨怼不甘,只有强烈的自我负疚。
    哪怕在执念里,它也一直在愧疚。
    对死去的伙伴们,对朋友的父母家人,对新学校里关心爱护他的老师和同学……
    甚至还为这条街上的魂灵,在给她们道歉。
    ——它们不是故意的,它们也很痛苦。
    刹那间,裴望星福至心灵。
    这只诡异看似是在用惊吓的方式污染神智,却反而让她们暂时放弃了下车的念头。
    会不会……是亲眼看到朋友们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活了下来。
    不希望看到她们下车之后,同样的惨剧在后来者的身上上演呢?
    而高中生会找上的她,也是因为她主张下车的意愿最为强烈。
    想到这,裴望星越发用力地握紧充电宝,手心传来汁水四溢的“咕咕叽叽”声。
    “这些遇难者的残念,应该不是想害人!”
    乱流路上有抓替身的恶灵,但不是全部。
    至少这条路上,全都是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的人。
    它们生前被拥挤的人潮吞噬,死后也只是被庞杂的怨念支配。
    所谓的法事没生效。
    它们似乎没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想来也是,一平方米的地方,挤着十几个人。
    没有真正见过这一幕的人,根本想象不到这是以怎样扭曲的姿势缠在一起。
    身体嵌进身体,四肢交缠打结,肩膀抵着喉咙,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折成不正常的角度。
    已经分不清是站立还是倒下,因为没有区别。
    所有呼救,所有哭喊。
    全都闷死在层层叠叠的肉体之间。
    这条街上,再多一个人受害者,都像是往已经撑到极限的气球里再注入一丝气体,只会越觉得更拥挤、痛苦,没有人能得到解脱。
    想要解开这团缠死的结,就得全部解开才行。
    确认了车顶的诡异,就是失踪的高中生。
    甘昼月将刚发完消息的手机扣在腿上,习惯性俯身弯腰,等这波泡泡过去。
    她目光扫过窗外压抑的街巷,等不及问道:“那它有没有说,要我们怎么帮助它?”
    这话把裴望星问住了。
    那只诡异自始至终,没说过需要帮助。
    它那副状态也说不出来,只能靠她们去猜。
    裴望星认真地回想着。
    高中生没有将花束留在街边。
    应该是想见到朋友之后,亲手交给他们。
    但它没想到,人死后会一遍遍重复死亡过程。
    一边是坡道里无休止的挤压窒息,
    一边是不断重演的纵身坠落。
    它和它的朋友,自那晚之后,就成了两条不再相交的平行线……它追赶不上同伴们了。
    这束送不出去的花,就这么被它带在身上。
    她们在车顶听到了雪梨纸摩擦的声音。
    花束还在高中生的身上。
    难道……
    是让她们把花束转交出去?
    裴望星打开天窗,没敢往上看,只伸手去够。
    奇怪的是,她没有摸到想象中冰冷粘腻的尸块,只碰到了微微发硬的面料。
    手指一勾,她将东西扯进了车内。
    一件深色的校服外套。
    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干涸,被她一把扯进来的同时,包裹在里面的花束也滚落出来。
    裴望星稳稳接住花,把外套递给甘昼月。
    花上同样沾满了暗褐色血迹,但被保护得很好,花瓣没有被压坏压塌,花型依旧很完整。
    “有了!”
    接下来,她们只要想办法将花交出去就好。
    可不知为什么,全靠自己推理出的结果,裴望星依旧觉得心口欠欠的,不大放心。
    好像…还是缺了一块什么。
    她抱着那束干花,耳边同伴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模糊,安静的只剩下心跳声。
    “诶,你在发什么呆?”
    她在队友的叫唤里回过神。
    裴望星抿了抿嘴唇,抬眼,很认真地发问:“你们说……执念,有可能会刷新吗?”
    春奈和甘昼月同时一愣:“啊?”
    见两人没对上脑电波,裴望星舔了下干涩的嘴皮:“我觉得不对……我在它的执念里,看到了对所有人的歉疚,但唯独少了父母。”
    一个敏感善良的孩子,已经顾全到了一切,不可能想不到自己的父母。”
    甘昼月眼眸闪了闪,瞬间懂了。
    “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亲眼见过朋友离世后,家人有多崩溃。
    一想到自己的离开也会让父母悲痛欲绝,更是不敢去想,刻意让自己遗忘。
    “对。”裴望星迫不及待地说道:“它生前的执念,是不想成为那个被留下、最痛苦的人。”
    “这一点,它已经做到了。”
    “甚至死后,还在提醒外来者不要下车。”
    她低头,看着那束被护得完好无缺的白菊。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它已经在保护了。
    “那这束花……送与不送,还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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