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七章 震惊(1/1)  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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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姜锦瑟身旁的制香师,名为李登科的男子,已霍然转身,义愤填膺,直指姜锦瑟厉声喝问: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香会之上制有毒之香,居心何在!”
    他旋即转向几位主考官,拱手高声道:
    “司香官比试之前便已明言规矩——凡制毒香者,当即逐出,取消一切成绩!便是方才有人徇私给了甲上,此刻也当一概作废!”
    二楼廊间,黎朔当即炸了毛,叉腰怒喝:
    “作废你大爷!我看你是眼瞎心黑,与人串通一气,沆瀣一气陷害我家小凤儿!”
    身旁沈湛淡淡瞥他一眼:“你家小凤儿?”
    黎朔一摆手,浑不在意:“哎呀,谁家的用不着计较!小凤儿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她怎会制毒香?那雪心草是我们一同采买的,从未见过什么苦楝花汁浸泡——分明是有人偷龙转凤,暗中调包!”
    场中一时哗然如沸。
    五位考官之中,唯有山长依旧神色沉静,波澜不惊,仿佛眼前喧嚣皆不入耳。
    两名制香宗师面色凝重,眉宇间满是严苛。
    户曹曹参军眉峰紧蹙,神色沉冷,显是极为不悦。
    萧良辰指尖轻叩案沿,眉峰微蹙,眸中思绪翻涌。
    他不愿信姜锦娘会行此等卑劣之事,可全场目光如炬,侍者环立,楼上宾客俯瞰,无数双眼睛盯着,香材自始至终摆在案上,绝无半分被人调包的空隙。
    除非……她从一开始取用的,便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雪心草。
    西侧蒲团之上,紫衣女子自始至终安安静静,未曾随众起哄,亦无半分幸灾乐祸。
    她立在一片喧嚣之中,如立于寒潭孤石之上,一身清寂之气自成天地,世间纷扰俗事,皆难侵扰她半分。
    遗世独立,清冷如仙。
    周遭制香师早已按捺不住,议论如潮。
    “我当是什么奇才,原来竟是个抄袭都抄不明白的蠢货!连方子有毒都不知,真是贻笑大方!”
    “何止是蠢,分明是心术不正!若真让她夺了魁首,此香流入名铺,不知要祸害多少百姓!”
    “小小年纪,心肠这般歹毒,简直是我制香一行的耻辱!”
    史浩筹站在人群之中,先前紧绷惶恐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他等这一日,等得太久。此刻见姜锦瑟身陷绝境,当即上前一步,落井下石:
    “姜氏,你纵然侥幸闯入内场又如何?制出此等毒香,莫说魁首,便是外场成绩,也将一并作废!”
    黎朔急得团团转,一把抓住沈湛衣袖:“小师弟,这可如何是好?再不出手,小凤儿就要被他们冤死了!”
    沈湛目光却稳稳落在场中那道素净身影上。
    姜锦瑟立在众人指责之中,脊背依旧挺直,眉眼沉静,不见半分慌乱,亦无半分激愤,只淡淡如观云听雨。
    他薄唇轻启:“静观其变。”
    黎朔已经撸起袖子,一副要冲下楼的架势。
    沈湛淡淡看他:“你打算做甚?”
    黎朔理直气壮:“揍人。”
    沈湛:“然后?”
    黎朔拍着胸脯,大言不惭:“就说是老头儿让我揍的!他帮不上小凤儿,背个锅总使得!”
    沈湛:“……”
    山长再次重重打了个喷嚏!
    曹参军已是按捺不住,沉声道:“来人,将此胆大妄为之徒拿下,逐出香会,永不得入!”
    便在侍者上前之际,一直沉默的山长忽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越镇场:
    “曹参军且慢。”
    曹参军眉头一蹙,心中本就对这位莫名出现的山长颇有不满——
    不知是何方山野先生,竟能跻身考官之列,礼数不全,态度疏淡,此刻还敢阻拦于他。
    山长目光平静,掷地有声:“不察而诛,是为虐;不辩而罪,是为枉。”
    一言既出,全场一静。
    萧良辰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抹赞同。
    曹参军看了看萧良辰,强行压下火气,冷声道:
    “好!本官便给你一次机会,倒要听听,你如何狡辩!”
    姜锦瑟抬眸,目光清澄,语气平静:
    “我从未用过雪心草。”
    李登科当即厉声驳斥:“胡说!清夜凝霜香,缺了雪心草,香韵不成,风骨全无!你不过是为脱毒香之罪,信口雌黄,欺瞒众人!”
    黎朔张嘴便怼:“你怎知清夜凝霜香只有一种配方?谁告诉你的?那颗紫豆芽呀?”
    “你——”
    李登科气得一噎。
    紫衣女子微微捏紧手指。
    二楼的厢房传出几道低低的哄笑声。
    好好的紫衣仙子,被说成了紫豆芽。
    那小子的嘴,可真够毒啊。
    姜锦瑟不慌不忙,未曾急辩,只伸手取过案边一只密封瓷盒,当众打开。
    里面并非成香,而是一份半成品。
    寒石玉髓已铺底,冰苔花碎韵清润,银桂露三滴引韵——只差最后一味。
    她抬眸,环视全场,声音清泠:
    “诸位看好。”
    只见她不取半分雪心草,只取过先前自茶圃采下的白茶芽,以指尖轻轻碾碎,再取廊下收集的清露一滴,缓缓调和。
    茶芽清苦,清露净雅,与盒中三味相融。
    二楼忽然有贵公子惊咦一声:“这不是……她方才所泡之茶?”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
    开考之初,姜锦瑟不先制香,反倒去采茶芽、收清露,自顾自泡茶慢饮。
    当时人人笑她轻狂散漫。
    谁曾想,那一步,早已是布局。
    姜锦瑟指尖轻捻,将茶芽清露调和之物,缓缓入香。
    她一字一顿,清晰入耳:
    “茶性清,露气净。与寒石玉髓、冰苔花、银桂露相融,不失香韵,反更清更净。”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登科与一众质疑者身上,字字沉稳,如敲玉磐:
    “更无害。”
    语毕,香成。
    她以指轻轻一捻,清韵乍泄,香气散开。
    甘而不腻,淡而不散,气韵丝毫不逊原香,反倒多了一分草木本真的干净清透。
    不染半分尘俗,更无半分寒毒。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两名制香宗师怔怔望着那只小小香盒,一时竟忘了言语。
    西侧紫衣女子那双素来清冷的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深、极烈的错愕。
    那点震惊几乎冲破她一贯的镇定,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低低脱口而出: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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