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换了一些武器和一些防身的东西，精神值的恢复药剂她自然也就没有多购买，这次进入游戏，她的身上只有一瓶。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很显然是不够用的。
    “而且，其实你很安全，你不用和我去冒险。”
    纪遇适时补了一句，刻意加重了手里的筹码，
    “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哪怕躺在床上装睡都可以。”
    “所有风险都由我来扛，你给我的预警也只需要是看上去像是发错了的标点符号就可以，”
    “只要你能做到，这瓶药剂最后就归你。”
    “这笔交易，其实是很公平的。”
    彩羽咬了咬下唇，目光在纪遇平静的脸和那瓶药剂之间来回转着，心里的天平在快速地倾斜着。
    她太需要这瓶药剂缓解噩梦，更不想失去纪遇这个靠谱的搭伴。
    毕竟有她在，配合着也算顺手。
    真要是少了纪遇，后续遇事少个商量的人，还真有些不适应……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过药剂紧紧攥在手里，语气里带着妥协，也划清了底线。
    “好，我答应你。”
    “但说好了，我帮你盯着情况，可一旦有不对劲，我会先自保，不会硬撑着等你。”
    “你也一定要小心，别真因为一点小的线索出什么事。”
    “还有，这个药剂，你得先给我。”
    “成交。”
    纪遇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技能二：你别管了金牌销售想卖什么卖什么】已经处于成功使用的状态了。
    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曾经的一些经历，她总觉得靠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那些约定，往往比靠感情维系的承诺更牢靠。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为了缓解屋里那窒息的沉默，也为了确认彩羽的状态，纪遇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你刚做的噩梦，是不是还蛮可怕的？”
    彩羽正把药剂小心地塞进贴身口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些乱七八糟的梦而已。”
    她含糊地搪塞了过去，眼神飘向别处，不敢去看纪遇的眼睛。
    她的梦里不只有黑暗的挤压，还有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和她当初掉下来的滋味一模一样。
    她不喜欢和别人说起这段遭遇，哪怕是纪遇……不，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提起。
    彩羽的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住，刻意避开了后续的话。
    “也是关于一个小黑屋的？”纪遇却似乎没察觉到彩羽的不对，没有放过她，又追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彩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的神色，随即脸色又沉了下去，
    “对……就是一个很黑的屋子。”
    一边说着，她似乎陷入了回忆，
    “里面又黑又小，四周的墙一个劲地往我身上挤，”
    “我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还一个劲地往下坠……我好像在伤害自己，又好像很绝望……总之，确实是个很可怕的噩梦。”
    她刻意含糊了其中的一些她并不愿意提起的细节，话说完就抿紧嘴唇，不再多言。
    盒子。
    挤压。
    这两个词让纪遇的心头猛地一紧。
    之前老杨的记忆碎片瞬间在纪遇的脑海之中翻涌了上来。
    那面满是格子的墙、密密麻麻的狭小空间，还有老杨把孩子折起来塞进格子里的画面，一一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种窒息的恶心感也跟着再次袭上心头。
    “而且……”
    彩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又像是只想把心里的恐惧说出来，
    “那个地方很潮湿，还带着一股土腥味，就跟被埋在地下似的。”
    纪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土腥味。
    这和她在幼儿园铁门把手上看到的泥土，还有地下幻听里的描述完全能吻合上。
    看来不止那些孩子，就连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在某种层面上也被预定了那个位置。
    这是预言梦吗？
    还是说……是某一种记忆？
    看着彩羽因回忆而微微扭曲的脸，纪遇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些，却又多了更深的谜团。
    彩羽也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了，那种坠落的恐惧裹着说不清的愧疚一起涌了上来。
    她不想再提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自私，只能强迫着自己别去深究那些过往。
    “别问了，反正就是个噩梦。”
    彩羽生硬地掐断了话题，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被褥，背影显得格外僵硬了些。
    她不是在抗拒纪遇，只是怕再说下去，会忍不住把对妹妹的亏欠都说出来，戳破自己一直以来伪装的外壳。
    没有人会喜欢那样的自己吧。
    纪遇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沉。
    她清楚彩羽藏着事，而且她的情绪也不是单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愧疚。
    上一副本合作时，就察觉过她这份矛盾。
    但纪遇没有点破。
    这个临时盟友的愧疚和自私，只要不影响到眼下的交易就好。
    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二十一点五十分了。
    窗外的厂区渐渐陷入了死寂，巡逻的人也已经一个一个房间过了一遍。
    纪遇和彩羽不得不再次经历了那个奇怪的雷地豫宿管阿姨一样的人的“慈祥”眼神扫射，然后，随着那位“宿管阿姨”的脚步声离开之后，两人纷纷睁开了眼。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这个房间。”
    纪遇站起身，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之后最后叮嘱了一句。
    彩羽背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动作看起来十分乖顺。
    可就在纪遇转身走向门口的瞬间，彩羽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怕纪遇出事，这好不容易搭起来的伴就散了，后续遇事没个准头；
    可又觉得，纪遇敢冒险去的地方，一定藏着通关的关键线索。
    远远跟在后面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既能看着纪遇不出事、维持住这份默契，又能趁机捞点好处，真遇到危险也能先躲开。
    彩羽的手指在被单下轻轻抠着被子的褶皱，心里乱成了一团。
    她只想拿到通关线索活下去。
    纪遇敢去的地方，肯定有不同的线索。
    这个念头让她越发地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