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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红华看见年轻的她被顾长清救起。
最终,流言如刀,两人不得不结婚。
直到这个时候,向红华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她的前世。
是刘思敏说过的前世!
当她心里醒悟过来这个念头时,所有画面忽然一下加快,如流水似的,在她面前瞬息而过。
可就算那么快,她还是清楚的知道,那些流逝的时光中,都发生了些什么,画面的尽头,是几个流浪狗疯狂的对着他们撕咬……
深入灵魂的疼痛让她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睁开眼,对上的是刘光明嫌弃不耐的脸:“你可真能耐,还学会装晕这招来逼迫人。”
向红华一时不知用什么态度对刘光明。
这辈子的刘光明,就像恶魔,什么不好的体验,无耻的行为,刘光明都做了,毫不掩饰。
可在刚刚的梦里,上辈子那些体贴甜蜜也是真的。
虽然,重活一世的向红华明白,上辈子,刘光明后来之所以愿意继续和她在一起,和她结婚,是因为,她是刘光明最好最优的选择。
对于一个家里不管,刚返城回来,只能靠自己做小生意的知青,想娶媳妇不难,但是想娶一个向红华这样的女大学生,难。
大学生毕竟就是国家干部,国家包分配工作,单位福利分房。
这些,都是刘光明找其他人结婚,达不到的条件。
所以,他表现得很深情,对向红华各种关怀体贴,更是追去学校,在向红华的圈子频频出现,让人觉得他们的感情水到渠成。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后来那些年,他们也是过了一些蜜里调油的日子。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刘光明都是一个自私抠门无耻的小人,当然,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心安理得坑顾家,顾长清这么多年,理直气壮花人家的钱,还把人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刚从梦境抽离的向红华,情绪上一时转不过来。
她目光复杂,陷入沉默。
刘光明不耐烦道:“既然你醒了,就赶紧起来去办出院,别赖在医院里,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有,你想救刘思敏我管不着,但是别想让我出一分钱。”
向红华忍不住道:“刘光明,思敏是你女儿!上辈子就是。”
“这辈子,我们流掉第一个孩子,思敏还是回来了,可见,我们一家人是多深的缘分。”
“你真的要对她这么残忍吗?”
刘光明冷冷看着她:“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我看你们都得了失心疯!再胡说八道,我就大义灭亲,去举报你们搞封建迷信!”
他凑近向红华,低声且恶意满满:“她刘思敏就更不是我女儿,而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向红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刘光明已经直起身,扬长而去。
向红华做小吃赚了点钱,此时不得不掏出来给刘思敏出医费药。
刘思敏得知自己的下场和上辈子几乎没区别,都是毁容残废,整个人都崩溃了:“滚开,滚啊!”
向红华:“思敏,你别这样,妈会赚钱,妈赚钱给你治。”
刘思敏双眼赤红:“你赚钱?你能赚几个钱?”
“你一个劳改犯,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就不错了,真以为能发大财?”
向红华脸色惨白:“红华,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刘思敏心里不痛快,巴不得所有人比她还不痛快:“我哪里说错了?你是能发大财,还是敢说自己不是劳改犯?”
向红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刘思敏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恨了,说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你要是真为我好,真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爱我,你就去为我报仇。”
向红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自己犯罪还不够,还想让我去犯罪?”
刘思敏:“所以呢?你是我妈,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然就别口口声声说为我好,有多爱我。”
“你可以因为顾长清得罪了你,去偷他的录取通知书卖给别人,只为自己出口气,哪怕劳改都在所不惜,却不肯为我报仇,说什么是犯罪。”
“你只愿意为你自己犯罪,却不愿意为我犯罪,既然这样,就别一天到晚做出这副死样子给人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为我做了多少。”
“真是恶心!”
向红华只觉得这些话句句歪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思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刘思敏听了她的话,诧异了一下,继而哈哈哈大笑:“原来你也回来?!真是老天开眼,没让我一个人受罪。”
“你说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这辈子我妈是劳改犯,我刚出生不久,我妈就去劳改了,根本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
“我爸不养我,我需要靠偷东西吃才能活下来,他还把我卖了,卖给三个傻子的家庭当奴才,那家人还想让我给三个傻子生孩子!”
“我的上辈子,父亲是富豪,母亲是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国家直接分配工作,我自小家庭富裕,成长环境都是大学校园。”
“不愁吃,不愁穿,用不着为了活下去偷东西,自然不会面目可憎。”
向红华也十分后悔,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做出偷录取通知书去卖的事情出来,喜提劳改七年,毁了自己的一生,也毁了刘思敏一生。
她忍不住低声哭泣:“是妈对不起你……”
刘思敏厌恶道:“我还是那句话,少说多做,不要一天到晚只会出张嘴。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去把顾长清砍了,为我报仇。”
向红华只能连连摇头:“闺女,你别逼我,杀人的事,妈做不到,妈真的做不到。”
刘思敏:“做不到就闭嘴,就滚出去!少在这里烦我。”
向红华慢慢起身:“你好好休息,妈回去给你做点吃的来。”
刘思敏满腔恨意,撇过头去不理她,只当没听见。
向红华叹着气走了,回到家,却发现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向红华是真没想到,王来宝能找到京城来,并且这么精准找上她家。
“向知青!”王来宝靠在她家外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哦,不对,现在不应该喊知青了,应该喊你一声向老板,还是喊你老板娘?”
向红华远远停下脚步,没敢靠近。
“王来宝,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王来宝:“你说我怎么找到这里来?当然是来要债。”
“向知青,你该不会忘了,还欠着我钱吧?”
“当年,我把你从水里救出来,本来该你嫁我报恩,可是你不愿意,说愿意出一百块钱,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我王来宝不会强人所难,你不愿意嫁就算了。”
“结果呢?”
“你说给我一百块钱感谢救命之恩,最后只给了二十,说手里没钱,剩下的钱慢慢给。”
“我王来宝还是信了。”
“结果,又被你戏耍。”
“你自己去劳改也就算了,偏要把男人和孩子一起弄走,是怕他们留在村子里,要还我的债是吗?”
“就这么点救命钱,如今连头带尾十年了,硬是拖着不给。”
“你说你要是真穷得揭不开锅,我也就认了,总不能为了两个钱,逼出人命不是?可你分明日子过得好啊。”
“政策开放,现在谁不知道做生意赚钱?”
“向知青你做起生意,当起老板娘,赚那么多钱,就是想不起还我那点救命钱,是觉得如今你们在京城,天远地远,我找不着你们是吗?”
他声音又大又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边上的邻居都探头探脑,竖着耳朵听八卦。
向红华只觉十分丢人。
她一心想隐藏过去的劳改经历,被王来宝几句话暴露得干干净净。
向红华都能想到,以后邻居们会用什么戒备的眼神看她。
但她也不敢否认,生怕王来宝喊得更大声,把她当年未婚先孕流产的事情说出来,那就更没脸见人了。
向红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没那么想,我真的只是忘了。”
王来宝:“那现在记起来了吧?还钱!”
向红华:“……”
向红华羞愧低头:“我,我现在没钱。”
王来宝大怒:“合着你又耍我呢?”
“你现在自己做生意,刘光明做生意,你们两个人做生意,八十块钱拿不出来?你骗鬼去吧!”
“我告诉你,你现在要还的可不止八十了,除了这些年的利息,我上京讨债的来回路费你得给我出了。”
“要不是你们欠钱不还,我也用不着跑这一趟。”
向红华也不跟他争什么路费不路费的问题,车轱辘话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我真没钱。”
“刘光明的钱在他自己那儿,我从来不管,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我之前,确实做小吃攒了点钱,但是,我闺女她被流浪狗咬了,刚抢救出来,正在住院,我攒的那点钱,全给她交医药费了。”
“后续的医药费在哪里还不知道,我,我还得继续攒钱。”
王来宝:“那老子就活该倒霉?”
向红华低着头不作声,脚下悄摸摸往后退。
王来宝这种人,万一狗急跳墙,倒霉是她自己。
王来宝被她的动作气笑了:“向红华!你不还钱,还想跑?”
向红华停下脚步,硬着头皮道:“我没跑,也没有不还钱。”
“我就是,我就是现在没钱还。”
“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还。”
王来宝嗤笑:“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你当年在村子里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做生意赚钱了,也没想着还钱给我。”
向红华:“我之前那是忘了,这回我一定记住,有钱马上还你。”
王来宝:“那行,从今天开始,我就住你家吃你家。”
“你什么时候还钱,我什么时候走!”
“你马上还钱,我马上走,绝不多耽误一分钟。”
向红华目瞪口呆,断然拒绝:“不行!你怎么能住我家呢!”
王来宝十分无赖道:“不住你家也行,你给我出钱去吃住。”
向红华恼怒道:“你,你这是无理取闹!已经对我们的正常生活构成骚扰,你再提这种无理要求,我报公安了。”
王来宝一点不怕她:“你报啊,你尽管报!”
“要不是为了来讨债,我也不至于来京城,你不管我吃住,谁管?”
“我也想问问公安,咱国家是不是允许欠钱不还?”
向红华被他挤兑得没办法。
走又走不了,钱又还不上,同样的,王来宝也不敢真在京城这地方动手,所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刘光明摆摊回来。
他先看见向红华,站在胡同口没进去,问道:“这是怎么了?不进去在外头当门神啊?”
话音未落,刘光明就看见了王来宝。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厉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警告你,这里是京城,你要是敢乱来,就等着公安来抓你。”
王来宝嗤笑:“我乱来什么乱来?”
“我来要债!”
“你们夫妻两个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欠钱不还还反咬一口。”
刘光明死不承认:“要债,要什么债?你找错人了吧?”
王来宝“哈”的一声:“就知道你不承认,我把欠条都带来了。”
王来宝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冲着他扬了扬:“别忘了,你们两个当年可是写了欠条摁了手印的,不然向红华当时就该嫁我。”
刘光明眼珠子一转:“欠条拿来我看。”
王来宝把手里的欠条递给他:“在这里,你自己看。”
刘光明拿到纸条,看也不看,飞快撕成几瓣,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道:“哪来的欠条?哪来的欠条?!”
他使劲把纸团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神情却十分得意。
这下看王来宝还怎么要债!
呵!
谁知,王来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都十年了,刘知青还是和当年一样,都不验货的吗?”
“当年不验货娶个破鞋回去,还被迫一起欠债。”
“现在不验货,把废纸当欠条吃下去,好悬没噎死。”
“我就想问刘知青一句,废纸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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